雙方都是裝糊塗的天才，談話反而得以繼續下去。
“魏道友可曾想過其他道友去了哪裡？”
由於帶著莪亓語，加上她已然結丹，魏西倒是沒有主動尋找其他修士的想法。
見魏西沉默不語，餘燼忙道：“依貧道的淺見，其餘道友麵對的情景大概與我相同。無論是順勢而為，還是隨心所欲，免不了都要找到人煙稠密之處。”
“大概，這些道友終究會到達那人所說的七座鎮子。”
這點倒是和魏西的想法不謀而合。
“說句難聽的，萬劍宗的道友大多腦子不轉彎，從根上便是如此。若是換成他們，隻怕下來便直奔鎮子去了。”
“未必見得，”魏西開玩笑道：“萬劍宗的弟子隻怕已經提著劍去尋鬼物了。”
餘燼卻是滿麵嚴肅道：“那他們便先斬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吧。”
“貧道想問一句魏道友，怪異之物能留存多久？”
魏西敏銳地察覺到餘燼的話意有所指，甚至隱約涉及到了某種哲學的意味。
偏偏這種抽象的學問魏西最不擅長，這讓她有些躊躇，乾脆選擇了不回答。
“魏道友，天道有常，怪異之物勢必無法長存。貧道想，若是我不能順利結丹，最後便會真的變成一具屍體，永遠留在疊齏山下頭。”
“畢竟，此處生死顛倒，貧道卻是活人裝進了死人身。要麼順利結丹返回，要麼變成能在這裡生存的......鬼物，這便是疊齏山下頭的天道。”
此話講得十分直白，魏西不再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回道：“既如此，你還敢叫住我？明明我沒有被疊齏山同化。”
餘燼捋了捋沒長出毛的下巴，腐爛的肉皮蹭到手上被他嫌棄地甩開。
“魏道友乃是奇人，奇人有奇遇有甚詭異？”
聞言魏西不免心生感慨，連餘燼都有所長進，可見光陰似箭，箭箭穿心。
“魏道友，若是收屍人還在，我們便能順利入城。貧道大膽揣測，結丹的機緣便在城中。”
想起葫蘆鎮內那幫鬼物，再聽餘燼嚴肅的語氣，魏西險些笑了出來。
“道長，此處可是有七處鎮子，你的卦象我看不懂，就不同你一道前往葫蘆鎮了。”
聽見這話，餘燼再也裝不了深沉，跳腳道：“這！這！哪有舍近求遠的道理？”
隨即餘燼涎皮賴臉道：“魏道友！魏仙師！我就是個算卦的，滿嘴胡沁罷了！這葫蘆鎮挺好的，又大又規整，何必往別處去？”
魏西一把將抱住自己小腿耍賴的餘燼提溜起來，冷笑道：“你少在這裡誆我！仔細我給你倒著栽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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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餘燼連忙求饒道：“好歹你我二人並肩奮戰過！我沒什麼壞心思，就是想找個能打的！你是知道我的，總不能拿著一把簽子紮人吧？”
“卦象的事貧道沒說謊，死路指的就是這個方向。貧道白日裡走了十來裡路，夜裡躺在路旁邊，就等到了收屍人。”
“接著你就過來了，貧道從間隙裡看到了你的臉，好一會兒才敢確定是你啊魏道友！”
餘燼情真意切地解釋了一通，最後還是魏西嫌手酸才將他放下。
“魏道友，”餘燼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隨即壓低聲音道：“出家人不打誑語，疊齏山下頭看著風平浪靜，但這裡頭的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正好，貧道粗通命理，別的不說，算一算凶吉還是可以的，你我二人聯手，肯定沒有問題。”
“你不是個道士嗎？”魏西皺眉道：“也沒見你是個禿瓢啊！”
“取個意象而已，重點是不打誑語！”
現在魏西有兩個選擇：一是同餘燼再探葫蘆鎮，二是丟下這小子轉戰金霞口。
前者的好處是可以探查清楚葫蘆鎮裡頭的秘事，並且餘燼此人頭腦不錯，師承天地門說不準會看出什麼門路；壞處則是要提防身邊同行之人，過於分散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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