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馭獸？！沒獸硬馭？”
魏西喉頭似有驚嘆滾過，顯然是被蔡新這一手驚艷到了。
就憑這招沒落在魏西身上，她便能斷定蔡新是個慈愛、可靠的前輩！
蔡新雙手合攏，接著向前一推，獸首盡數扭向石球，磅礴的力量直直碾壓過去，石球上的火焰霎時變得孱弱。
看上去形勢大好，但不待魏西湊過去，石球周遭的火焰掙脫獸群的壓製，再次高漲起來。
有隻蒼白的、過分修長的手搭在石球的邊緣，幽藍色的火焰包裹著每個指節，像是頭藏在歷史罅隙中隱隱綽綽的鬼怪。
魏西偏頭看了眼蔡新，隻見這廝眉頭緊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壞了……”
“人族幺蛾子最多，好好的去輪迴不行嗎？時不時搞上這麼一出，你們不煩本尊卻是煩得要命！”
這聲音分不清男女，像是有十來張嘴同時講話，聽得人毛骨悚然。
石球後漸漸爬出個……人？
是的，魏西隻能確認這傢夥曾經維持過人的形態。
爬出來的這位像是被拆開後重新組裝過，肉體透露出種不屬於活物的僵硬，行動間能夠看見各個部分如何相互驅動，像是魏西見過的機械傀儡。
這傢夥像隻蜘蛛攀在石球上，四肢扭曲的程度看得人牙疼，擡起來的頭臉上交纏著暗紅色的鏈條，五官在縫隙中隱約可見。
“你是此地的莊家？勞煩您跑這一趟，卻是要無功而返了！”
蔡新講話還算客氣，卻讓魏西更為憂心:這麼客氣，看來是力有不逮想要另闢蹊徑了。
出來混狠話聽聽就罷了，真到了硬碰硬的時候，還是要掂量著來。
“莊家？算是吧，有段時間沒見天道養的那條狗了……我算是管事的，隨便你怎麼叫。”
魏西沒有急著插話，她總覺得這個莊家有些怪異之處沒有發現。
蔡新斟酌了片刻，這才開口道:“此處既然掌管輪迴，人族踏入乃是常理，您又何必出來這一遭？不如放我過去，您也樂得自在？”
莊家用手兜著下巴，像是隻趴在網上奮力思考的大蜘蛛，片刻後才回道:“可你不當人很多年了，踏入輪迴會惹出頗大的禍事，本尊殲滅了你才是正道！”
陡然被人揭了老底，蔡新麵上很不好看，強忍著怒意商量道:“聽您的意思，與天道並不和睦。我與您有共同的敵人，撒手不管此事，找到出去的法子您也能受益。”
魏西心中生疑，為何蔡新話裡話外並未提到自己。
莊家似是極認真地考慮了片刻，動作間石球微微晃動。
“沒有出去的法子，本尊雖厭惡那傢夥性情古怪，卻也得捏著鼻子承認她煉器的本事頂呱呱。”
“不過姓魏的怪胎和天道合作，估計也沒什麼好下場，漫長歲月……本尊大抵隻能在這兒苦挨了……”
魏西竟然從重重疊疊的聲音中聽出了些邪惡的愉悅感，心下又是一陣惡寒，同時不免生出股“怎麼總碰上瘋子”的悲愴之情。
但莊家同樣透露出魏仙師曾與天道合作的信息，這倒是能夠和魏西讀取的記憶碎片相互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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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魏西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莊家。
無獨有偶，蔡新亦生出種英雄末路的悲愴之感，但更多的是終得解脫的輕鬆。
其實，與魏西重逢的那一瞬間，蔡新便知道苟延殘喘多年的自己終於迎來了清償救命之恩的時刻。
“這條命是魏西救下的，此後跌宕起伏都算賺到了，最後為天下蒼生赴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無論魏西與天道有什麼秘密，【追風】和菩提箭都還給她了，我的路已經走完了，剩下的……看她的本事了！”
思及此處，蔡新不動聲色地擋在莊家和魏西中間，心中盤算著如何能讓這多疑的傢夥信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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