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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我們怎麼辦?現在縣裡都說他謝雲亭是活菩薩,是女人的救星……”
“救星?”程鶴年眼中閃過一絲毒辣,“我讓他變成災星!去,給我放出話去,就說女子茶坊藏汙納垢,有傷風化!再去找金會長,讓他以商會的名義,將女子茶坊強征為‘官辦實訓所’!我倒要看看,他謝雲亭是跟官鬥,還是跟整個商會鬥!”
然而,程鶴年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的人找到商會金會長時,謝雲亭已經搶先一步,帶著柳三嫂和幾十名女工代表,出現在了縣府公署。
他竟是請了縣府的書記官,現場公證“雲記女子茶坊”為民辦自治團體!
一張由百餘名女工親手按下紅指印的聯署契約,被貼在了祠堂外的告示牆上,上麵條款清晰:凡入坊者,盈虧與共,風險共擔。
謝雲亭站在人群中,當眾宣讀契約的最後一條:“茶可共品,利可共享,唯手藝與尊嚴,不可代管!”
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程鶴年的陰謀,胎死腹中。
當晚,女子茶坊的院子裡擺開了慶功宴。
沒有山珍海味,隻有大鍋的肉湯和管夠的白米飯。
女人們的笑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宴至酣時,院門口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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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頭,隻見蘇晚晴在柳三嫂的攙扶下,撐著牆壁,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腹部高高隆起,身形已顯得有些笨拙,麵色因孕育而略顯蒼白,可那雙眸子,在跳躍的火光下,亮如星辰。
她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的茶葉罐。
她走到謝雲亭麵前,將罐子遞給他。
罐身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麵是她親筆寫下的四個娟秀小楷——香從苦處來。
謝雲亭接過罐子,隻覺重逾千斤。他打開罐蓋,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熟悉的蘭花香撲麵而來,可在這清雅的香氣深處,卻透著一絲尋常祁紅絕不會有的、堅韌而溫暖的煙火氣。
這味道……竟與三年前,母親在自家後院那間簡陋焙房裡,為他焙出的最後一批茶,有著驚人的神似!
那是用最普通的鬆柴,在最艱苦的條件下,憑著一顆不屈的心烘焙出的味道。
謝雲亭的眼眶瞬間滾燙,一股熱流直衝鼻腔。
他正要開口,卻忽然感覺腹部的衣衫被輕輕頂了一下。
他低下頭,正對上妻子含笑的目光。
蘇晚晴的手覆在他的小腹上,那裡,腹中的孩子正劇烈地胎動著,仿佛也在回應著這縷跨越了生死的茶香,回應著這苦儘甘來的芬芳。
子時,喧鬨散儘。
謝雲亭獨坐燈下,凝視著那罐“香從苦處來”,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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