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之上,狂濤在十數丈外翻湧如沸,裹挾著元軍戰船的殘骸與燃儘的火油浮沫,撞向兩岸的堤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可孤鴻子立足的方寸水麵,卻平如明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玄色衣袍在獵獵罡風裡舒展如旗,他握著蓮心劍的右手依舊穩如嶽峙,指尖卻沒有半分劍意外泄。方才悟透的天人同塵第三層真諦,此刻已如血脈般融入他的每一寸氣機——我即眾生,眾生即我,從來不是一句空話。襄陽城頭每一聲守軍的呐喊,街巷裡每一個百姓的腳步,漢水之下每一縷水流的奔騰,甚至張君寶體內九陽內力的流轉,楊逍乾坤勁力的開合,清璃冰魄劍的寒芒,玉衡太陰水道的潮汐,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識海之中,不分彼此,同息共生。
他沒有動。
八思巴的算計,他一眼便已看透。上一章縛魔真言被破,這位密宗國師絕不會再用鎖死一人的笨法子,他要的,是斬斷整座襄陽城的根。
果然,白象之前,八思巴朱紅僧袍鼓蕩如球,身後的金剛法相愈發凝實,手中降魔杵緩緩抬起,與身後三名盤膝而坐的密宗活佛結印的雙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南無阿彌陀佛。”
四聲佛號同時響起,不分先後,如同從亙古傳來。曠野之上,數百名紅衣喇嘛的梵唱瞬間拔高,金色的佛力不再是朝著孤鴻子一人纏繞而去,而是如同一張覆蓋天地的巨網,朝著整個襄陽城,緩緩籠罩而下。
這不是上一章那鎖死一人的縛魔真言,而是密宗至高的須彌鎖天陣。四大活佛聯手,以自身佛性勾連地脈水脈,強行逆轉天地氣機,要將整個襄陽城,連同城內的數十萬軍民,一同封入這無形的須彌囚籠之中。任你孤鴻子劍意通天,任你眾生念力磅礴,一旦整座城的氣機都被鎖死,地脈不通,水流不暢,念力不聚,你便如同被斬斷了四肢的猛虎,再無翻身之力。
金色佛網落下的瞬間,襄陽城頭的守軍隻覺得胸口一悶,原本被孤鴻子劍意滋養的內力,瞬間便滯澀了起來;漢水之中,原本奔騰的水流,竟如同被凍住一般,流速驟減;街巷之中,百姓們隻覺得心頭一沉,原本堅定的守護之心,竟莫名生出了一絲慌亂。
識海之中,孤鴻子清晰地感知到,原本與他牢牢綁定的地脈、水脈、眾生念力,竟被這張金色的佛網,硬生生隔出了一層壁壘。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布,蒙住了整座城的耳目,讓他與眾生之間的聯係,變得滯澀起來。
【叮!宿主天人同塵之境遭遇須彌鎖天陣壓製,眾生念力流轉效率下降30%,地脈水脈綁定出現輕微滯澀,當前契合度68%穩固無波動。】
係統提示音一閃而逝,孤鴻子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他早已料到,八思巴吃了上一次的虧,絕不會再用同樣的手段。這須彌鎖天陣,看似是鎖整座城,實則是陽謀——逼他不得不分散劍意,去破開各處的氣機封鎖,隻要他劍意一動,八思巴便會抓住破綻,全力一擊,同時那十架襄陽炮,便會轟然落下。
他若動,便落了下乘。
他的道,從來不是一人救一城,而是一城之人,共守一城。
一、人即是脈,九陽圓轉護城頭
南門主城牆之上,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接連不斷,每一次巨石砸落,整麵城牆都要瘋狂震顫。
張君寶青衫翻飛,雙手依舊按在冰冷的城磚之上,清秀的眉頭微微蹙起。方才他悟透了九陽神功“生生不息”的真諦,以自身內力為引,帶著守軍的內力在城牆與地脈之間形成循環,將巨石的巨力儘數導入地下。可此刻,須彌鎖天陣落下,他清晰地感受到,腳下的地脈如同被堵住的河道,氣機滯澀得幾乎無法流轉。
又一輪巨石狠狠砸在城牆根基之上,這一次,他沒能像之前那般將巨力順利導入地下。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道順著城磚蔓延而來,他體內的九陽內力猛地一滯,胸口微微發悶,嘴角溢出了一絲淡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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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俠!”身邊的守軍見狀,頓時驚呼出聲,按著城牆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他們的內力本就微弱,全靠張君寶的九陽內力引導才能形成循環,此刻地脈被鎖,循環滯澀,他們隻覺得體內的內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四處亂竄,根本無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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