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大帳裡,對著阿術和百損道人說,孤鴻子的天人同塵之道,根基就是襄陽城的民心,若是強行攻城,就算破了城,孤鴻子的劍意也會隨著百姓的死戰之心越來越強,唯有先亂其心,散其民,斷其道,才能真正殺了他。
而阿術看了劉通的密信之後,原本還有些疑慮,可桑傑拿著信,用薩迦派的秘法探過之後,說信上的神魂波動是真的,劉通是真心投降,沒有被逼,阿術便徹底放下了心,和桑傑、百損道人商議好了,明日辰時,援軍一到,就派三千怯薛軍精銳作為先鋒,跟著劉通的人從西門進城,直取府衙,斬殺孤鴻子,桑傑和百損道人都會親自跟著先鋒軍進城,接應大軍,一舉拿下襄陽。
“對了,我還聽到,他們的五十門回回炮,明日會先對著西門的城頭轟三輪,給劉通打開城門做掩護,等先鋒軍進了城,再調轉炮口,轟擊其餘三門的城頭。”楊逍補充道,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凝重,“那個桑傑,確實邪門得很,我隔著大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機,像是能把人的神魂都吸進去一樣,比百損道人難對付多了。”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原本以為,最難對付的是兩萬援軍和五十門回回炮,可現在看來,這個桑傑活佛,才是最大的變數。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孤鴻子的道基,這份眼力和見識,就絕非普通高手可比。
唯有孤鴻子,依舊臉色平靜,淡淡一笑:“他說的沒錯,我的道,就是這襄陽城的民心。但是他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陰陽之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民心的守護是陽,元軍的殺戮是陰;我的純陽是陽,玉衡的太陰是陰。他想要斷我的道,殊不知,他的到來,他的殺戮,隻會讓這滿城百姓的守護之心更加堅定,隻會讓我的陰陽之道,更加圓滿。”
話音落下,他轉身看向西門的城頭,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元軍大營。夜色之中,元軍大營的火光依舊熊熊燃燒,喊殺聲漸漸平息,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夜色漸漸褪去,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終究還是來了。
襄陽城的街巷裡,忙碌了一夜的守軍和百姓們,沒有半分疲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堅定的戰意。他們握緊了手裡的刀槍,拿起了身邊的鋤頭柴刀,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等著元軍的到來。
西門的城頭,孤鴻子站在垛口之前,玄色的衣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玉衡站在他的身側,左手始終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太陰氣機鋪展開來,籠罩了整個城頭。清璃、張君寶、楊逍,都站在他的身後,手裡握著劍,眼神銳利如鷹,盯著城外的遠方。
“咚——咚——咚——”
沉悶的號角聲,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緊接著,是震天的馬蹄聲,如同滾滾驚雷,由遠及近。大地開始微微震動,連城頭的磚石,都在輕輕顫抖。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如同潮水一般,朝著襄陽城湧來。為首的,是元軍的兩萬援軍,五十門黑沉沉的回回炮,被數百匹馬拉著,緩緩前行,如同五十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援軍的最前方,阿術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身披重甲,眼神銳利地盯著襄陽城的西門。他的身側,一邊是陰沉著臉的百損道人,另一邊,是一個穿著紅色僧袍的藏密和尚,身材高大,麵色黝黑,眉心點著一顆朱砂痣,手裡拿著一串骷髏念珠,正是桑傑活佛。
桑傑抬起頭,目光越過數裡的距離,落在了西門城頭的孤鴻子身上。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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