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的火把猛地一暗,跳躍的火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縮成了一點微弱的火星,連呼嘯的北風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西門城頭的守軍們隻覺得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呼吸驟然滯澀,握著刀槍的手不受控製地發起抖來,連骨髓裡都泛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那股從元軍大營深處升騰而起的氣機,如同九幽之下翻湧的魔潮,帶著一股詭異而霸道的佛意,鋪天蓋地地籠罩了整座襄陽城,最終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尖刀,牢牢鎖定了城頭那道玄色的身影。
張君寶周身的九陽內力瞬間催動,淡金色的光芒從毛孔之中滲出,少年清秀的臉上滿是凝重,下意識地往前踏了半步,擋在了孤鴻子的身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氣機之中帶著的吞噬之力,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從肉身之中扯出來碾碎,比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邪門功法都要可怖。
楊逍握著長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的玩世不恭徹底褪去,隻剩下了刺骨的警惕。他縱橫西域十餘年,見過無數邪魔外道,卻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的力量——那股力量明明帶著莊嚴的佛韻,卻又充斥著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佛與魔在其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唯有站在最前麵的孤鴻子,依舊身形挺拔如鬆,玄色的衣袍在停滯的風中垂落,連一絲晃動都沒有。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元軍大營的深處,仿佛那股能讓半步天人級別的高手都為之色變的氣機,不過是拂麵的清風。
就在張君寶忍不住要催動九陽內力,與那股氣機對衝的時候,孤鴻子緩緩抬起了左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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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內力如同溫煦的春日暖陽,順著肩頭湧入體內,瞬間驅散了那股氣機帶來的寒意,張君寶隻覺得原本緊繃的心神瞬間安定了下來,到了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不要動氣。”孤鴻子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身邊每個人的耳朵裡,“他隻是在試探,想要摸清我的虛實,我們若是氣機外泄,反倒落了他的下乘。”
話音未落,身側的玉衡已經上前半步,左手輕輕搭在了孤鴻子的後心之上。綿長純粹的太陰內力如同流水般湧出,周身的空氣裡泛起了淡淡的白色水汽,悄無聲息地將整個城頭籠罩。那股從元軍大營傳來的鎖定氣機,如同撞在了一層無形的寒玉壁壘之上,瞬間被拆解的七零八落,再也探不到孤鴻子的半分虛實。
玉衡的側臉在微弱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清冷,握著劍柄的左手穩如泰山,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這是藏密薩迦派的大威德金剛降魔大法,走的是以魔證佛的路子,氣機裡帶著薩迦派的血咒鎖魂術,能順著氣息鎖定人的神魂。我用太陰水汽封了城頭所有人的氣息,他探不到我們的底。”
孤鴻子微微頷首,收回了看向元軍大營的目光,轉過身看向身邊的眾人,眼神依舊平靜:“回府衙,議事。”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率先轉身朝著城下走去。玄色的衣袍在重新刮起的北風中獵獵作響,腳步沉穩,仿佛身後那即將到來的兩萬援軍、五十門回回炮,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藏密高手,都不能讓他有半分動搖。
玉衡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太陰氣機始終鋪展開來,方圓十丈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十六年同修,她早已習慣了守在他的身側,他守著這座襄陽城,她便守著他。
楊逍撇了撇嘴,隨手將劍身上的塵土擦去,跟了上去,嘴裡還不忘低聲罵道:“他娘的,這藏密的和尚邪門得很,比百損那老鬼還要難對付,看來明日這一仗,有的打了。”
張君寶也連忙跟了上去,九陽內力緩緩收歸體內,清秀的臉上滿是堅定。不管來的是什麼樣的高手,他都不會後退半步,守護襄陽,守護這滿城百姓,就是他此刻認定的正道。
一行人再次踏入襄陽府衙的議事廳時,守將呂文煥正焦躁地在廳內踱步,腰間的佩劍隨著他的動作撞得甲葉叮當作響。看到孤鴻子等人進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迎了上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孤鴻子道長!方才那股氣機……您也感受到了?元軍大營裡,到底藏了什麼怪物?”
“是薩迦派的高手,八思巴帝師的親傳弟子。”孤鴻子走到沙盤前站定,目光落在沙盤上西門的位置,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忽必烈為了拿下襄陽,倒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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