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看到了賈鈺，王熙鳳拄著拐杖起身。
“坐下，今天來看看你。”
賈鈺攙扶著王熙鳳坐下。
王熙鳳已經八十多了，頭發已全白，卻梳得齊整，挽了個鬆鬆的圓髻，簪著一支成色溫潤的羊脂玉簪，沒有過多的珠翠點綴，反倒顯出幾分清雋來。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細密的紋路，眼角的魚尾紋深了些，額頭也添了幾道淺淺的溝壑，可那眉眼的輪廓，依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俏俐與明豔。尤其是那雙丹鳳眼，雖不複年輕時的顧盼生輝，可眸光流轉間，依稀還能瞧見當年那“粉麵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的模樣。
“這幾天怎麼回事？怎麼沒有去前麵。”
“夫君，我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
“不早說，去叫太醫。”
賈鈺想要吩咐外麵的丫鬟去叫太醫過來。
“不是，夫君，我感覺自己身體的大限到了。”
“說什麼胡話呢，你要好好的，長命百歲，陪著夫君。”
這個時候，門一響，一個老嫗走了進來。
“平兒，快坐下。”
賈鈺招呼平兒坐下。
平兒也老了，七十多歲了，歲月如同最細膩的筆，在她臉上刻下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眼角的褶皺深如溝壑，笑起來時便會層層疊疊地漾開，額頭的橫紋更是一道挨著一道。
她的頭發也是全然雪白，沒有半分雜色，卻梳得整整齊齊，挽成一個小巧的圓髻，簪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烏木簪子，鬢角處偶爾垂落幾縷碎發，被風一吹，輕輕拂過臉頰，添了幾分慵懶的柔和。
年輕時飽滿瑩潤的臉頰，如今早已塌陷下去，顴骨微微凸起，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顯得細長。可那雙眼眸，依舊是溫和的，眸光淡淡的，像蒙著一層經年的薄霧，卻藏著洞悉世事的清明與寬厚。年輕時的她，眼波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聰慧，如今隻剩下千帆過儘後的平和。
三人坐在一起說著以前的話。
“嫁給你了，給你生兒育女，該享的福都享了，走了也無怨無悔了。”
“以後還有更多的福呢，慢慢的享受。”
三人一直說到了晚上，平兒回到了隔壁，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賈鈺和王熙鳳一眼，似乎想要記住兩人。
“夫君，今晚在這裡休息吧。”
“好，今晚上就在這裡陪你。”
晚上，兩人洗漱之後，躺在了床上休息了。
“夫君，真後悔這輩子沒有早點遇到你，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要早點遇到你，你也要早點來找我。”
王熙鳳聲音很輕，說的也很急促。
“好，下輩子我把你風風光光娶進家門，給你一個夫人的名位。”
“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你就行。”
“夫君，有你真好。”
王熙鳳伸出手，在賈鈺蒼老的臉上輕輕撫摸著一下。
說完，王熙鳳在賈鈺懷裡沉沉睡去，而賈鈺也是蹭了蹭王熙鳳的額頭，也睡著了。
第二天，天色大亮，賈鈺醒了過來。
“鳳兒，鳳兒，起來了。”
賈鈺輕聲呼喊王熙鳳。
但是王熙鳳一動不動，也沒有回應賈鈺。
“鳳兒，天亮了，起床了。”
賈鈺一邊說一邊輕輕的推了一下。
但是賈鈺很快感覺到了不對勁，王熙鳳的身體十分的僵硬。
“鳳兒，鳳兒。”
賈鈺加大了聲音，晃動著王熙鳳，想要把王熙鳳叫醒，但是王熙鳳再也醒不過來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王熙鳳的臉上，柔和得像是一層薄紗。她的嘴角，還噙著那抹淡淡的笑，眉眼舒展，竟像是睡著了一般，安詳得不像話。
賈鈺抱著她，久久沒有動，想著和王熙鳳的第一次見麵，那個笑著進入榮禧堂的神仙妃子。
屋外的風，卷起了一地的芍藥花瓣，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一場無聲的送別。
他想起賈璉曾說，她是個厲害的角色，是個不安分的女人。可隻有他知道，她這一生，不過是想求一份真心，求一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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