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親生活了多年的這裡,將是他的第二故鄉。
司裡甚至想過,有什麼大不了的。他與阿碧,未來將會生活在這個國家。二戰的傷痕累累始終影響著他,和所有德國年輕人一樣,至今對“祖國”二字,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感受。
自己愛的人在哪裡,哪裡就是宜居地,況且還有父親這個榜樣呢!
司裡的目光,不自覺地始終追隨著阿碧在廚房的身影。
阿碧和那位阿姨聊了起來,阿姨是河北人,說了些北方菜肴的做法,說先生很喜歡吃她做的菜。阿姨也知道夫人在醫院治療,說會把家裡收拾好、不用先生操心。
阿碧自身有種親和力,和任何一個人都能聊得來。
對上,不卑不亢、不媚;對下,清澈善良、不倨傲。
在公司裡,這位實際上位高權重的助理,她與人相處簡單、放鬆,對任何一位高管、職員都是如此。
這樣輕盈簡漫的品性,也不是一般人具備的。
*
等阿碧端著茶點出來,就看見穿著休閒襯衫的司裡已經挽起袖子、戴著橡膠手套,在院子裡的土地上,挖坑。
人高馬大的他,寬肩窄腰、小臂線條緊實,目前這個奮土急揮的氣勢,實在和在舞台上敲爵士鼓、唱搖滾歌的那種光輝奪目演藝明星形象、極度剝離。
阿碧在庭院茶幾上放好茶,還有咖啡。
“德叔叔,您用。”
德西對她點點頭表示感謝,拿起咖啡杯。
“謝謝,阿碧,坐下吧。”
說起咖啡。之前德西早已入鄉隨俗,平常都喝茶。
司裡來了以後,給他帶來很多精心烘焙的咖啡豆,他又改喝了咖啡。已經教會了阿姨如何衝泡、用濾紙過濾出純淨口感。
可司裡呢,卻跟著阿碧,又喝起了茶。
更有趣的是,中國雲南早已開始種植優質咖啡。未來,雲南咖啡豆將更多出口至海外。西方流傳過來的咖啡,產地竟然已在東方。
阿碧正要坐下,司裡就上前遞給她一副勞動手套,以及旁邊的另一隻尖頭鐵鍁。
“一起挖吧?”
阿碧一愣。“挖什麼?”
司裡在地塊上左指、右指地比劃。
“那邊,種一棵石榴樹。這邊,種兩棵核桃樹。”
“種樹,不應該是春天種嗎?植樹節是三月啊?”阿碧納悶地說。
司裡笑笑,“反正現在有時間,先把坑挖了,在冰凍之前疏鬆土質、施些底肥。明年春天好種樹。”
看著這位先生很懂行的樣子,又埋頭去輕車熟路地挖坑,阿碧有些目瞪口呆。
她知道司裡接地氣,是個能跟她坐台階上吃烤紅薯的。
但是,不知道他也是我國環衛林業工人中的一員啊。
阿碧看一眼微笑著默許的德西,戴好手套、拎著鐵鍁也下了地。
德西對此見怪不怪,繼續喝咖啡。
做為一個從小被趙杏帶大、在地裡乾過活的農民;以及有過在洪山村割稻、插秧、種菜、摘橘子等務農經曆的人。
他對土地充滿了熱愛。
那租住平房的核桃樹,就是他多年前帶著司馬春種的。
而司裡的童年在艾蘭德城堡長大,附近的森林裡最多的就是樹。政府要求林主,每砍伐一棵就要補種一棵,重視森林生態平衡。
所以司裡除了打獵遊玩,也會和種植工人一起勞動。比如搬運被雷劈倒的枯木,砍樹、重新種樹,這些活兒他都乾過。
核桃樹是德西點名要種的。但是,為什麼還要種石榴?
因為司裡一直記得: 石榴樹好啊,石榴樹是個寶。石榴多子、三年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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