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塑料外殼撞擊在桶壁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蓋子被震開了一條縫,一隻醬色濃鬱、皮肉顫巍巍、關節扭曲猙獰的豬蹄,赫然從縫隙裡滾落出來,掉在幾份廢棄的文件上,油膩的醬汁迅速洇染開一片深褐色的汙跡!
“啊!”旁邊的小張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驚呼出聲。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我,看著垃圾桶裡那隻狼狽滾落的豬蹄,又看看我慘白如紙、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林宴……你……”趙姐一臉震驚和不解。
“我不吃!”我幾乎是尖叫出來,聲音嘶啞尖銳,帶著崩潰邊緣的瘋狂,“我死也不會吃這種東西!拿走!扔掉!”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混合著冷汗,冰冷地滑落。
巨大的屈辱感和滅頂的恐懼徹底將我淹沒。
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錯愕、不解甚至帶著點“不識好歹”的目光中,我猛地抓起背包,撞開椅子,像個徹底崩潰的瘋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辦公室。
身後,垃圾桶裡那隻油亮的豬蹄,還在散發著它霸道而詭異的氣息。
衝進出租屋,反鎖房門,用身體死死抵住。世界天旋地轉。我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格格作響。
那個深藍色的飯盒,那隻滾落的豬蹄,那歪歪扭扭的“補身體”三個字,像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反複切割著我的神經。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她們不會放過我的!那份“關心”帶著赤裸裸的逼迫和威脅!我需要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豬蹄?!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在滅頂的窒息感中,反而催生出一絲扭曲的、近乎瘋狂的勇氣。我手腳並用地爬到床邊,抓起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眼睛生疼。
手指因為恐懼和激動而劇烈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我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用儘全身力氣,顫抖著敲下關鍵詞:
“錦城設計院食堂”
空格。
“豬蹄”
空格。
“怪事”
空格。
“事故”
搜索引擎飛快地轉動。跳出來的大多是無關的公司介紹、食堂菜譜討論、或者一些雞毛蒜皮的投訴。
我發瘋似的向下滑動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一頁,兩頁……都是無用的信息。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越來越微弱。
就在絕望幾乎要再次將我吞噬時,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鏈接標題,在搜索結果的第四頁底部,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磷火,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本地雜談】有人記得以前錦城設計院食堂那個…?(帖子已刪除)
後麵跟著一個很小的“網頁快照”標誌。
心臟猛地一抽!我幾乎是撲上去點開了那個快照鏈接。頁麵加載緩慢,大部分內容都是亂碼和缺失的圖片占位符,顯然緩存並不完整。
在一片狼藉的頁麵碎片中,我瞪大眼睛,像沙漠裡瀕死的旅人尋找水源一樣,瘋狂地搜尋著任何有用的字句。
“……味道是不錯,但總覺得有點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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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幫工,姓什麼來著?挺壯實一男的,做的豬蹄確實一絕……”
“……後來……好像出了點事……”
“……對!就是處理豬蹄的時候!聽說……機器故障?還是……”
“……反正挺慘的……人……好像廢了?還是……直接……”
“……後來就再沒見過了……食堂也消停了一陣……”
“……那之後,她們幾個(指王姨李姨?)對豬蹄就特別上心,簡直當寶貝……”
斷斷續續的句子,夾雜著大量的“[圖片缺失]”和“[內容無法加載]”。信息支離破碎,語焉不詳。但幾個關鍵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幫工!豬蹄一絕!出事!處理豬蹄的時候!廢了?還是……?消停一陣!特別上心!當寶貝!
“出事”!
這兩個字像一道慘白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我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李姨推銷豬蹄時眼底那份狂熱到病態的執著!
那盆被啃噬得如同標本般乾淨的慘白骨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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