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指定房間:5508】
這行字像烙印,灼燒著我的視網膜。
我的房間。
他們要我在我自己臨時的、唯一的避風港裡,進行這場赤裸的、屈辱的“懺悔”。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粗重的喘息。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平板上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房間號。
有人臉色瞬間慘白,有人眼神躲閃,有人死死咬住嘴唇。
“不……我不去……”
李望第一個崩潰,他抱著頭蹲了下去,身體篩糠般抖動,“我不能說……不能說……”
王芹也癱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喃喃自語:“最陰暗的事……最後悔的事……”
周毅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盯著平板,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仿佛那屏幕是他的生死仇敵。
周哲則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這“課題”背後的數據收集目的。
周婉是唯一一個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的人,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平板,然後抬眼看向我們,聲音依舊平穩:“積分獎勵很高,拒絕的懲罰也很重。我們沒有選擇。”
沒有選擇。又是這句話。
像一條冰冷的鐵鏈,捆住我們的手腳,將我們推向指定的方向。
“這他媽是侵犯隱私!是精神強暴!”
周毅低吼道,額角青筋暴起。
“在這裡,沒有隱私。”
周婉淡淡地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規則就是一切。如果想活下去,就得按照規則玩下去。”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剝開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在這裡,我們不是人,是實驗品,是數據源。
“各自回房吧。”
周婉收起平板,率先向門口走去,“記住時限,兩個小時。”
她離開了。其他人也陸續帶著慘淡的臉色和沉重的腳步離去。
周毅狠狠瞪了一眼平板,啐了一口,也大步走了。
周哲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最終什麼也沒說,低頭離開了。
休息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冰冷的空氣包裹著我,平板屏幕上那行字依舊刺眼。
5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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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間。那麵掛在衛生間牆上的、光潔冰冷的鏡子。
我最隱秘、最後悔、最陰暗的事……
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童年時因為嫉妒偷偷扔掉妹妹最喜歡的玩具?
大學時代替考被抓後讓朋友背了黑鍋?
還是工作後為了晉升刻意打壓過競爭對手?
這些算嗎?夠“陰暗”嗎?
係統評判的標準是什麼?
“深度”與“真實性”又如何界定?
一種被窺探、被剝離、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的恐懼感,讓我渾身發冷。
這比麵對直接的物理威脅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攻擊的是你內心最脆弱、最不願示人的角落。
但拒絕的代價是10分。在積分榜上,10分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拖著沉重的步伐,我回到了五樓。
走廊裡空無一人,其他參與者大概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麵對著屬於他們的那麵鏡子。
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音,隻有我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咚咚作響,像催命的鼓點。
刷開5508的房門,熟悉的冰冷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整潔,死寂,沒有一絲煙火氣。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能瞥見裡麵洗手台那一角光亮的鏡麵。
我反鎖了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兩個小時,看起來很長,但在這種極度的精神煎熬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鈍刀子割肉。
我不想進去。不想麵對那麵鏡子,更不想麵對鏡子裡的自己,和即將從自己嘴裡說出的、那些被深埋的汙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平板上的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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