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的家在城東一個老式小區三樓。
警戒帶已經在樓道拉起,黃黑相間的塑料條在晨光中微微飄動。
我趕到時,現場勘查剛剛開始。
陳鋒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看見我,眼神複雜地閃了閃:“戴好裝備。”
我套上鞋套、手套、頭套,彎腰鑽進警戒帶。
門廳狹窄,牆壁刷著二十年前流行的淡綠色塗料,已經斑駁。
空氣裡有種甜膩的香味,混著鐵鏽味。
臥室門開著。
小趙仰麵躺在床邊的地板上,穿著警用T恤和運動褲,像是剛起床。
但他的姿勢和印刷廠死者一模一樣——雙手交疊置於腹部,表情安詳。
不同的是光線。
臥室窗戶大敞,清晨六點的陽光斜射進來,正好照在他臉上。
強光讓他一半臉明亮得刺眼,另一半浸在床頭櫃投下的陰影裡。
明暗交界線精確地劃過鼻梁中央。
而真正讓人脊背發涼的,是光源布置。
房間天花板中央的吸頂燈被拆開了,不是打碎,是小心地卸下燈罩,露出裡麵的LED燈板。
燈板上插著二十四根牙簽粗細的小蠟燭——生日蠟燭,和印刷廠現場同款。
蠟燭已經燃儘,留下蠟油滴在燈板上凝固成白色的淚痕。
蠟燭下方,小趙的眼睛是睜開的。
瞳孔在強光下收縮到極致,但眼白處……我湊近看。
眼白上有微小的灼燒點。
不是外傷,更像是高強度光線直接照射視網膜留下的損傷。
“初步判斷死因是光毒性休克。”陸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也趕到了,白大褂外麵套著一次性防護服,“強光直接照射眼睛,觸發神經性心臟驟停。死亡時間大約在兩小時前,淩晨四點左右。”
“蠟燭呢?”
“技術科正在化驗蠟油成分。但從燃燒痕跡看,二十四根蠟燭是同時點燃,同時熄滅的。”
陸揚頓了頓,“燃燒時間大約三十分鐘。凶手有時間布置現場,然後等小趙醒來。”
我環顧房間。臥室簡單整潔,單身男性的典型陳設。
書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是黑的。
床頭櫃上有個相框,小趙和父母的合影,三個人笑得很燦爛。
“怎麼發現的?”我問。
“匿名報警電話,淩晨五點打到指揮中心。”
陳鋒的聲音低沉,“說‘有個警察死在家裡,眼睛被光燒穿了’。接線員查到來電定位是公用電話亭,距離這裡三個街區。”
我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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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是一棟同樣的老樓,距離大約二十米。
如果凶手在那裡架設設備……
“對麵樓查了嗎?”
“正在查。”陳鋒走到我身邊,“林宴,小趙昨天參與調查了證物室監控斷電的事。他還跟我說,他發現了一些關於你檔案的異常。”
我轉頭看他:“什麼異常?”
“他沒具體說,隻說今天上班要跟我詳細彙報。”
陳鋒盯著我的眼睛,“你覺得他的死,和這個有關嗎?”
我沒有回答。
陽光越來越強,從窗戶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越來越亮的光斑。
我的眼睛開始刺痛,視野邊緣出現彩虹色的光暈。
我摸出茶色護目鏡戴上。
在鏡片的過濾下,世界沉入琥珀色。
而這時,我看見了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小趙交疊的雙手下方,壓著一張紙。
“陸醫生,手。”我示意。
陸揚小心地抬起小趙的右手腕。
紙張露出的一角上,有手寫字跡。
我彎腰,用鑷子輕輕抽出。
是一頁從實驗記錄本上撕下的紙,紙質發黃,邊緣有裝訂孔。
上麵的字是鋼筆寫的,工整的楷體:
實驗對象:林安(編號B)
日71月11年3002:期日
露暴光強續持時小42:試測照光
血出膜網視,傷灼膜角,縮收法無孔瞳:應反理生
向傾殘自現出,強增性擊攻:應反理心
製機罰懲為作慮考可,性感敏端極有具光強對象對性應適暗黑:論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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