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的內部服務器。”
林安的影子在跳動的數據流中扭曲變形,“我收集了足夠證據,證明沈光銘和他的同夥進行的實驗遠遠超出倫理邊界。十二個孩子,七個有永久性損傷,兩個死亡,三個失蹤——包括我們。”
影像切換,出現一份份醫療記錄,一張張兒童照片,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診斷:光毒性視網膜病變、永久性畏光症、視覺傳導神經損傷、創傷後應激障礙……
“但法律途徑沒用。”
林安說,“沈光銘有最好的律師,有慈善家的光環,有政商關係網。這些證據提交上去,隻會被埋沒,或者變成另一個‘學術爭議’。所以,我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
“公開審判。”
“用光作為法官,用影作為證人。”
林安轉身麵對我,“明晚的藝術中心,我會播放所有這些證據,同時用我改造的燈光係統,對在場所有參與過實驗的人進行‘感官再現’——讓他們短暫體驗受害者經曆過的視覺痛苦。不是傷害他們,是讓他們理解。”
“那趙永明呢?”
“他負責銷毀證據。三年前,他親手燒掉了五個孩子的完整醫療檔案。”
林安的表情冰冷,“他應該體會一下,被光灼燒是什麼感覺。”
“你會殺了他。”
“不。”林安搖頭,“我的程序有安全閾值。強光隻會導致暫時性失明和劇烈疼痛,不會永久損傷。我要的是懺悔,不是死亡。”
她走近我,伸出手。我本能地後退。
“姐姐,我需要你。”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脆弱,像回到了童年,“不是作為共犯,是作為見證者。作為另一個我,作為這場實驗的另一個產物。隻有你站在我身邊,人們才會相信這是真的——相信有兩個女孩,被光與暗撕裂,現在要縫合傷口。”
“縫合的方式是傷害更多人?”
“糾正錯誤總要付出代價!”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沈光銘付出代價,他的同謀付出代價,整個建立在謊言上的係統付出代價!然後,我們才能自由。你才能擺脫藥物的控製,擺脫被篡改的記憶,擺脫作為實驗品的命運!”
數據流在牆上瘋狂滾動,各種圖表、數字、圖像混合成令人眩暈的洪流。
在這個絕對黑暗的空間裡,隻有投影儀的光和熒光塗料的冷光,一切都顯得超現實,像噩夢中的場景。
我看著她,這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這雙閃著暗金色微光的眼睛。
她是我,又不是我。
她是被留在黑暗中的那個我,是承擔了所有痛苦的那個我,是拒絕遺忘的那個我。
而我,是被帶入光明的那個我,是接受了記憶編輯的那個我,是活在社會認可中的那個我。
我們本應是一個人。
“如果我拒絕呢?”我輕聲問。
林安的表情凝固了。
然後,慢慢地,露出一個悲哀的微笑。
“那你就成了我最完美的證據。”
她說,“一個被光明徹底馴化的樣本,一個忘記了自己根源的克隆體,一個心甘情願活在謊言中的活體展品。”
她從白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這個空間裡,有十二個隱藏的攝像頭,正在直播到暗網上。”
她說,“我們的對話,我的證據展示,你的選擇……全世界都能看到。如果你選擇站在沈光銘那邊,你就證明了實驗的成功——他們確實可以製造出完全服從的‘改良人類’。如果你選擇站在我這邊,你就證明了實驗的失敗——基因和記憶,終究無法完全控製意識。”
她按下遙控器的一個按鈕。
我身後的金屬門發出液壓裝置的嘶鳴,緩緩關閉,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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