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需要一個觸發點。
需要一個人來繼承她的任務,完成她無法活著完成的事。
她選擇了林宴。
不是因為林宴是姐姐,是因為林宴是在係統外自然進化的樣本——她代表了另一種可能:不通過殘酷實驗,人類也能進化。
而且林宴是警察,有調查能力,有社會身份,有完成揭露的渠道。
林安開始暗中觀察林宴。
她發現沈光銘給林宴的藥物有問題,於是製作了替代品,通過匿名方式寄給她。
她引導林宴接近真相,一步步喚醒她的記憶和能力。
直到印刷廠案件,她正式“登場”。
記憶的最後片段:藝術中心鍋爐房,她站在設備前,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會死。但她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平靜的決心。
她轉過頭,看向記憶中(也是現在同步記憶中)的我,微笑。
然後她說出了那句在神經備份中存儲的話:
“姐姐,我不是受害者,也不是英雄。我是共犯,也是叛徒。現在,輪到你了——決定是繼續這場遊戲,還是掀翻棋盤。”
“但無論你選擇什麼,記住:光照會不是最終敵人。他們隻是前台。真正的黑暗,藏在光找不到的地方。”
“去找一個叫‘盲點’的地方。”
“那裡有所有答案。”
記憶同步結束。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大口喘息,像溺水者浮出水麵。
公寓的牆壁、電腦屏幕、窗簾的紋路重新聚焦,變回熟悉的世界。
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林安的記憶像第二層皮膚覆蓋在我的意識上。
我知道她的專業知識,她的憤怒,她的算計。
我知道光照會的內部結構,知道他們未公開的研究方向,知道那些隱藏在普通機構背後的關聯者。
還有“盲點”。
那個地名(或代號)在她記憶中隻是一閃而過,但重要性顯而易見。
耳機裡傳來陸揚急切的聲音:“林宴!你的腦電圖剛才出現了短暫平直!發生了什麼?”
“我看到了。”我聲音沙啞,“看到了全部。”
“你還好嗎?需要我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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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用。”我看著屏幕上林安神經網絡的圖像,現在已經有一部分變成了紅色——那是和我同步融合的區域,大約占整體的17%,“但我需要你查一個名字:盲點。”
“什麼?”
“可能是一個地名,一個代號,一個項目名稱。林安說那裡有所有答案。”
陸揚沉默了幾秒,鍵盤敲擊聲傳來:“我會查。但林宴,你現在的情況……人格融合程度可能超出安全範圍。你需要休息,需要心理評估。”
“沒有時間了。”我關掉神經同步設備,拔出存儲模塊。
模塊表麵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深度讀取的代價,“光照會知道我在橫濱做了什麼。他們會行動,要麼清理痕跡,要麼直接針對我。”
“警方可以保護你——”
“警方可能也有他們的人。”
我想起林安記憶中的一些片段:幾次內部調查被莫名中止,某些敏感案件的證據消失,“陳鋒可能是清白的,但我不確定。”
窗外,夜色漸深。
上海的燈光像往常一樣亮起,但在我的視覺中,那些光線不再隻是照明,而是信息——波長、強度、來源,每一點光都在訴說著這個城市的結構、能量流動、甚至隱藏的活動。
林安的視覺能力在我身上完全激活了。
現在,即使在白天,我也不會再畏光。
光與暗的界限在我眼中模糊了,它們是同一光譜的不同部分。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但我知道是誰。
接通,Echo的聲音傳來,比在橫濱時更疲憊:“存儲模塊裡的數據,你看了多少?”
“足夠多。”
“那你知道我們不是敵人,至少不完全是。”
她說,“光照會內部有分歧。沈光銘代表溫和派,主張慢速、倫理的研究。但董事會裡的鷹派想要更快的結果,更大的商業回報。他們才是真正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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