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活受罪,死了受死罪!
一種撕裂般疼痛從嗓子眼冒出來,謝不言喘不過氣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眼泡子都要鼓出去,即將迸裂,更別提已明顯腫大的舌頭,幾乎拖在嘴巴外頭。
這是瀕死的感覺?
不不不!這是噩夢,但是死了的人會做噩夢嗎?謝不言不知道,但末世裡頭隻活了二十五歲的她,清楚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下一刻,一個稀碎卻尖利的女聲傳到她的耳朵裡,“不好!夫人上吊了!快快快,救命!”
曲州城中心一座三進院中,正房門外,傳來聲嘶力竭的喊聲,震得房頂枝丫上的雪,撲簌簌的落。
挽風園中,雪夜之下全是慌亂的丫鬟們,其中著蔥綠夾棉帶袖褙子的凝香,不管不顧一頭撞進屋中,托住夫人不動的雙腿往上舉著,嚎啕大哭起來,“夫人,您怎地要丟下奴婢不管,做這等傻事!”
上吊?
笑話!謝不言心中嗤笑,老娘是戰士,雖慫,但不可能上吊自裁,這種窩囊的死法……,嘁!老娘不會!
不對……,謝不言……死了的!
依稀記得是正午時分,那淩空一刀劈下來時,她眼睛正好迎著刀刃的白光,看了眼昏黃刺眼的太陽。
下一刻,她謝不言就被從頭到腳,劈成了齊齊整整的兩半截。
因為力度不對,有一半飛到半空中,瞬間被血液香味吸引過來的喪屍,張牙舞爪撕了個乾淨。
另外一半僅存的身軀還在黃沙漫漫之中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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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不疼。謝不言半邊臉露出詭異的笑容,這破世界,早死早好。她的身子重重砸在黃土之中,濺起的塵埃,馬上回落,淹沒了她的半邊臉。
是背叛嗎?肯定是!那夥人早就覬覦她的冬瓜田——
無所謂了。
這被乾旱襲擊幾十年的末世,她活二十五年,足夠了。短暫一生,經曆了異族與同族的絞殺,雖然活下來,卻永遠都是啞著嗓子,發不出一句清脆的聲音。
近兩三年,她喉嚨裡冒煙也要使喚著手底下的二十個喪屍永動機,不停的在沒有任何營養的廢土上耕種。
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挨罰,最後,她成功了。
基地長官魏雪生為此獎勵過她半桶泉水,也是因為她在西南片區最大的基地裡,種出了冬瓜。
多好啊。
一人高的冬瓜,雖然早早變異,乾癟得不成樣子,還是養活了不少人與“畜生”。
但謝不言還是死了,她再能種冬瓜,亦或者是再能殺喪屍,也抵不過人心。
等等,既然是死了,為什麼還他娘的這麼疼啊!
嗓子裡越來越灼熱的火辣苦澀,比末世驕陽灼日的折磨還要痛苦,“呃……水……”
好生奢望的請求。
末世裡,飲用水貴如一切,比過黃金,權利、槍支彈藥甚至是生命。果然是死了,做夢都敢這麼放心大膽的夢了!
“水?快快快,夫人醒過來了,拿水來,快些!混賬……要溫水!”嗬斥聲忽然由遠及近,充斥著謝不言的耳朵,她痛恨任何人靠近,“滾——”
“夫人?”
來人俯下身子,靠得更近,“夫人,您說什麼?快,喝點水。”喝水?她忽地清醒過來,倏地睜開眼眸,淩厲的眼神掃視所有,欲要發怒,卻被腦海裡鋪天蓋地的記憶像是子彈一樣,打得腦殼裡死命的疼。
“啊!啊!啊——!”
她抱著頭,在床鋪上滾來滾去,旁邊丫鬟婆子全部嚇傻,“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剛才還嗬斥眾人的凝香,這會子已慌了陣腳,“快……,快去請大人!”旁邊小丫鬟欲要邁腿,又收了回來。
怯生生的說道,“這會子?”
凝香跺腳,“快去啊!再去叫大夫……”她跪在紅木雕鴛鴦禽鳥合歡拔步床地平之上,意圖要攏住翻滾不休的夫人,可與往日不同,今日的夫人瘦削卻勁特別大,幾下子翻滾,順帶把她重重的推開,砸倒拔步床外頭的床柱上,頓時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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