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鳳且有些懷念從前的段氏,她縱使再氣惱,就飯桌之上,也是先服侍自己落座,親自盛了飯遞到手邊,方才落座。
指望著眼前女子伺候他,鳳且從昨晚就歇了這想法。
待丫鬟捧來珍珠米飯,還不等動筷子,鳳且就發現段不言使筷子都使出殘影了,他抬著飯碗的手頓了一頓,片刻之後,無奈說道,“夫人,滿桌飯菜,為夫胃口小,吃了不太多。”
你不用像餓死鬼一樣,吃得滿嘴流油。
段不言抽空翻了個白眼,但手上動作依然不慢,她這會兒忙著乾飯,凝香與竹韻欲要幫著布菜,也被她一個眼神喝退。
待吃到第三碗飯時,段不言才歇了口氣。
咽下香噴噴的飯菜,她滿臉幸福,“真好吃!鳳適之,你知道我此刻的夢想嗎?”
夢想——
鳳且搖頭,段不言歪頭傻笑,“我要吃一輩子長河做的飯菜。”說完,她讓凝香取些銀錢,“拿去送給長河,就說是我犒賞他的,莫要推辭。”
待丫鬟離去,鳳且已吃得八分飽。
他放下碗筷,吃了溫茶漱了口,但卻沒有離席,隻看著段不言眼眸星亮,認真滿足的一口飯菜一口湯,時不時傻笑。
吃飽飯,是這麼的幸福?
段不言看著他放下筷子,看他的表情也高興許多,對嘍,少吃點,才不影響自己。
直到全部飯菜吃完,最後一口香雞燉蓮藕的湯水咽下,段不言滿足的摸了摸肚皮,朝著鳳且咧嘴一笑,“今生往後,誰敢再不準我吃飯,我就殺了她祖宗八代!”
鳳且難得一笑,溫和說笑,“好,我所有俸祿,全給你吃,如何?”
段不言這會兒吃飽喝好,滿臉饜足之態,也懶得與鳳且爭些嘴上的勝敗,她緩了一會兒,方才起身,扭了扭脖頸,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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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適之,你何日入京?”
這冷不丁的問話,鳳且沒有立時回答,他起身邀請段不言往內屋去,段不言看著光盤的飯桌,欣然從之。
丫鬟能乾,早早就收拾好炕桌,這會兒取來熱茶,擺上矮幾。
夫妻二人,難能可貴分左右而坐,隻是鳳且坐姿閒懶之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霸氣。反觀段不言,甩了軟鞋,直接盤腿上座,凝香見狀,尋來銅胎饕餮紋手爐,裝好猩紅火炭,用軟布包裹,塞到段不言腿腳之間。
“夫人莫要著涼。”
再抬頭,瞧著大人看過來,方才知道少了大人的,立時屈膝賠罪,“大人稍待,奴馬上給您也燒一個來。”
鳳且擺手拒絕,“有火盆子足矣。”
夫人跟前的丫鬟,如今心裡眼裡全是段不言,鳳且眉頭微挑,寬慰自己別尋些不自在。
重回正題,鳳且認真回答段不言所問。
“初十出發,曲州離京城一千二百裡地,我若日夜兼程奔馬過去,怕也要十來日。”
段不言喜笑顏開,“我聽得有些州府之地的官員,早在冬月就入京參加考教,為何你去的這麼晚?”
鳳且挑眉,頗有些意外。
從前,夫妻二人少有能安坐在一處的情景,更別說談及這些瑣碎之事,如今,他竟然也生了別樣的耐性。
“曲州、靖州地處邊陲,近些年來,與西徵大戰打完,雖說西徵大敗,但邊陲滋擾之事依然不斷。我放心不下,聖上也掛心,故而容我晚些回京。”
段不言了然,“原來如此。”
忽地,她眼珠子一轉,單手杵在矮幾之上,托腮看向鳳且,“若我沒記錯,你是打算帶著你小情人入京的,可是要給你親娘掌掌眼?”
鳳且語塞,片刻之後幾不可見的點頭。
“冉氏失德,定然沒有帶去母親跟前的道理。夫人……,冉氏身世可憐,她兄長曾在我跟前,也算是死在我跟前,如今能否請夫人網開一麵,攆了出去就是,饒她一命。”
哼!
段不言眯著眼,看著鳳且,“怎地?鳳且,她害我之事,就這麼輕輕揭過,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好欺負?”
鳳且歎道,“夫人,我知如今與你談情分,也無甚必要。倒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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