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這地不是這樣鋤的!”秦老一把奪過了孟猛手中的鋤頭,嘴裡嘟囔著,“這麼大塊頭怎麼乾活不中用啊?還得我老頭子親自來……去去去。”
孟猛那高大的身軀佝僂著,突然被搶了鋤頭,手中一空,他沒有反應過來。雙手仍舊保持著握鋤的狀態,眼神迷茫中帶著委屈,“秦老,那個世界,誰乾過這個啊……”
沈如磬一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高大的孟猛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眼神幽怨地盯著秦老忙碌的背影,嘴角還十分委屈地微微下垂。
她走近了些,又聽到秦老道:“行了行了,去把那些移栽的苗苗分分。”
“哦~”孟猛終於收回了懸空許久的手臂,沉默著走向一邊的田壟上。那裡放著幾個竹編的筐子,裡麵放著綠油油的小苗。
沈如磬認不太出來那些是什麼苗,也沒有多言,悄然觀察著一切。
所有人都在埋頭苦乾,分工明確。不過短短幾日,已經有好幾塊田都有明顯翻動的痕跡,甚至有些已經冒出了嫩嫩綠芽。
小小的芽尖才從土裡鑽出來,稚嫩卻充滿生命力,整片土地都蘊藏著勃勃生機。很快,這裡就能實現自給自足了,她再也不用依靠積分來購買食物了。
沈如磬想想都覺得高興,這是屬於她的,屬於他們所有人的一個嶄新未來。
她就這麼看,原以為所有人都不會發現她。正當她打算靠近秦老,直接說出來意時,秦老突然開口了,“沈小姐,還算滿意嗎?”
措手不及的沈如磬有些尷尬,她以為沒人發現自己,卻沒想到秦老早就在暗中觀察自己了。此刻秦老那雙耷拉的眼皮之下的小眼睛射出精光,仿佛早已洞察了她的心思。
“滿意,當然滿意!”儘管心底還不太適應這個領導者的身份,此刻卻是由不得她了,她可以友善,可以沒有架子,但是該有的鎮定還是有的,總不能隻是因為被發現了就方寸大亂,那如何能服眾呢?哪怕所有人都默認她是島嶼實際管理者,她也不能表現的太過無能。
既然這是她交付出去的任務,那由她來視察再正常不過了。
她從善如流的回答,秦老沒有過多言語,隻是微微點頭,轉而繼續投身自己的種田大業。
秦老看起來確實是乾過活的,他每一次揮動鋤頭,力道都足足的,恰到好處的落點,土地就在他一鋤頭一鋤頭之下,變得鬆軟適宜。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會,甚至說……沈如磬都懷疑秦老從前是什麼農學方麵的專家。
“秦老,你之前難道是農學專家?”她這樣想著,就直接問了出口。
聽到她的問題,秦老動作一頓,隻是輕微的停止,那舉起的鋤頭又再次落在了地麵上,沒有耽誤任何功夫。
“老頭子和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他說著,再次揮下一鋤,“誰能想,臨了臨了,竟擺在了精心養護的莊稼身上……”
他聲音古井無波,最起碼沈如磬聽不出悲傷,果然下一秒就聽到秦老繼續道:“也罷,禾苗稻穀被吃了一輩子,總要反抗的,老話說得好啊,泥人尚且有三分氣性,更何況莊稼呢?”
秦老語氣中帶著些許釋懷,他揮動鋤頭的手沒有停頓,眼睛卻朝沈如磬看來,“沈小姐,你應該沒種過地,你不知道,一草一木自有它的悲歡。這莊稼啊也是一樣的,住的不好吃的不好了,自然就不會結出飽滿的種子。如今的一切,說得通,也說不通……若我是莊稼我應當欣喜,可我是人,我要活命……”
語氣一直平靜的秦老,染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蒼涼。他理解那些變異植物,卻因為自己始終和它們站在對立麵而悲傷。
“沈小姐,你說,為什麼會這樣?”
末了,秦老對沈如磬發出了一個靈魂質問。
沈如磬無法回答,為什麼會這樣?她起初以為是變異藍星對環境的大肆破壞,後來又以為是實驗室搞出的生物變異,但一夕之間……怎麼可能?
或許這一切都是因,又不全是因。
最終釀成這樣的後果,卻是真真切切落在了變異藍星每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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