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蟬鳴聒噪不休,正午的烈日高懸天際,滾燙的熱浪席卷整座城市。
江遠市中學門口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擠滿了等候考生的家長。男女老少皆是一臉焦灼,個個睜緊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校門,空氣中裹挾著高考時的緊張、最壓抑的氛圍。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高考,校門內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光景。校內是伏案落筆、全力收官的考生,校外是滿心牽掛、坐立難安的親人。
星辰站在人群外側,根本無法安穩駐足,滿心的焦躁與擔憂纏得她心口發悶。她不停地來回踱步,時而快步衝到校門邊,扒著冰涼的欄杆向內遙遙張望;時而屈膝蹲下,透過鐵門縫隙望向教學樓的方向,死死盯著那一排排緊閉的教室窗戶。
沒等片刻,她又忍不住轉頭眺望市中心醫院的方向,眉眼間覆滿濃重的憂慮。一邊是正在考場奮力答卷的兒子,一邊是住院待治的雙親,兩頭牽掛、雙重煎熬,壓得她身心俱疲。
就在她心神不寧、小腹隱隱泛起墜痛之時,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快步穿過人群,朝著她狂奔而來。是周陽。
星辰眼眸一亮,立刻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身,迎著周陽的方向快步跑了過去。
“慢點,慢點!別著急!”
周陽見狀心頭一緊,連忙大步上前,穩穩伸手將麵色蒼白、氣息不穩的星辰摟進懷裡。掌心觸到她微涼的臉頰和單薄的肩頭,滿心都是疼惜。
周陽放柔語氣,低聲勸慰:“天氣這麼熱,你臉色差成這樣,實在撐不住就先回車裡休息,或者直接回去。我在這裡等著,接到晨晨就立刻趕回去,不用你硬扛。”
星辰輕輕靠在他溫熱的胸膛,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沙啞:“都已經等整整一個小時了,也不差這最後幾分鐘。我就是放心不下晨晨,不知道他考試中途有沒有腹瀉、肚子痛。昨天家裡的飯菜確實不新鮮,大概率是食材出了問題,才害得孩子接連不舒服。”
周陽抬手,溫柔撫過她被汗水濡濕的青絲,指尖細細摩挲著她的發鬢,輕聲問道:“表姐過來幫忙照看了嗎?家裡飯菜的事,這次可得好好把關。”
“來了,早就到家裡守著了。”
星辰輕輕點頭,眉眼間依舊縈繞著散不去的擔憂。周陽心底暗暗輕歎,默默祈禱表姐這次能靠譜一些,采購的食材足夠新鮮、處理得足夠乾淨,徹底杜絕昨日食材變質、飲食不潔的問題,再也不要讓一家人因吃食受罪。
話音未落,星辰驟然蹙緊眉頭,原本輕輕捂著小腹的手掌驟然收緊,力道死死壓在腹部。一陣洶湧的墜痛驟然襲來,腸胃翻攪痙攣,那種急切難忍的不適感瞬間席卷全身,明顯是腹瀉的症狀再次加重,已然快要撐不住了。
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緊繃隱忍的模樣,周陽心頭一緊,不敢耽擱半分,立刻扶著她轉身,快步朝著校門對麵的沿街食堂走去,語氣急切又溫柔:“快,趕緊去廁所!想解決就立刻去,千萬別憋著,身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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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再也撐不住,快步衝進食堂廁所。幾分鐘後,她一身輕鬆地從廁所走出來,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眉宇間的痛苦之色消散大半。
她走到食堂前台,跟老板要了一杯滾燙的開水,倒入自己隨身攜帶的水杯中,就著溫熱的開水,仰頭將手裡一大把調理腸胃、緩解不適的藥片儘數服下。
藥物入喉,身體的不適感漸漸緩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星辰長舒一口氣,稍稍休整過後,便被周陽拉著,兩人快步折返,重新趕回高考校門口,靜靜等候周晨出場。
與此同時,考場之內。安靜肅穆的教室裡,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連綿不絕,所有考生都在爭分奪秒地檢查答卷、收尾答題。周晨端坐在第三排的座位上,身形高挑挺拔,在一眾同學裡格外顯眼,有種鶴立雞群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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