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放心吧，高姨。”胡鴨子答應著，埋頭忙碌起來。
高玲玲提著滿滿當當還帶著煙火氣息的食材回到家中，一踏進廚房，鍋碗瓢盆便叮叮咚咚響成一片。她把蘋果、橘子、獼猴桃一一碼進果盤，抬眼望向書房裡正在看書的黃梅，柔聲喚道：“梅梅，要不要吃蘋果？”
黃梅緩緩抬起頭，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淺黃：“奶奶，我自己來就好。”
說罷撐著日漸消瘦單薄的身體起身，一步步朝廚房挪動。
“奶奶給你洗好削好吧。”高玲玲的嗓音裹著化不開的寵溺。
黃梅才剛走出幾步，身子猛地一晃，一陣強烈的頭昏眼花席卷而來。她連忙伸手撐住牆壁，順勢靠在牆麵上，緊緊閉上雙眼，胸口微微起伏，許久才稍稍緩過那陣眩暈。
高玲玲心頭一緊，慌忙伸手摸她的額頭，又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止不住發顫：“梅梅，我的乖孫女，哪裡難受，快告訴奶奶。”
黃梅慢慢平複呼吸，聲音輕得像羽毛：“奶奶，我沒事。”
“不要硬撐，有哪裡不舒服我們馬上去醫院。”
看著孫女麵色萎黃，渾身綿軟無力，身子軟得如同棉花一般，高玲玲滿心焦灼。
黃梅費力地搖了搖頭，強撐著說道：“我可以。”
她咬牙再次站直，想要走向客廳。高玲玲連忙伸手環住她，攙扶著她慢慢移步。走到樓梯轉角，二人腳步虛浮，高玲玲腳下忽然一滑，身體猛地朝樓梯台階摔倒。她本能想要拽住黃梅，腳下也跟著扭挫，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梯板上。
黃梅失去攙扶，重重摔落在客廳地麵，雙眼緊緊閉合，呼吸微弱，氣息奄奄。
高玲玲全然顧不上腳踝傳來鑽心的痛感，手腳並用地爬到孫女身邊，連聲哭喊：“梅梅！梅梅！”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抱住黃梅，捶著自己的膝蓋失聲痛哭，腦子一片空白，猛然驚醒：“快，給黃文打電話！梅梅！梅梅！”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黃文氣喘籲籲撞開家門衝了進來，一眼就看見母親抱著昏迷的黃梅淚流滿麵。
“媽！梅梅怎麼了！”
黃文話音未落，已經撲到黃梅身旁，指尖迅速探向她的腕脈，脈搏66次每分，搏動細弱無力，一張臉慘白得不見半分血色。尖銳的痛感狠狠戳進黃文心底，他俯身一把抱起黃梅，轉身就往醫院外科方向狂奔。
轉角之處，和剛剛做完一台手術、還未換下手術外套的周陽狠狠撞在一起。
“兄弟！乾什麼這麼急？”周陽猝不及防，一臉錯愕看向神色失控的黃文。
目光落到黃文懷中昏迷、麵色慘白的黃梅身上，周陽心底驟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糟了，難道是黃梅的肝癌複發了？
“老弟，梅梅昏迷了！”
黃文懷抱著失去意識的女兒，腳步踉蹌，一邊朝著搶救室狂奔，一邊高聲衝周陽急聲呼喊。
“江敏，快點過來！”周陽聞聲，立刻轉向護士站，大聲呼叫江敏護士長。
“來了，來了主任！”江敏正低頭整理手頭的護理登記冊，聽見呼喊猛地抬頭，一眼便看見丈夫黃文懷裡抱著女兒，正不顧一切衝向搶救室。方才還清亮利落的嗓音驟然沉下去，心頭一緊，二話不說緊隨黃文身後快步奔過去。
“梅梅，梅梅，我的女兒啊！”江敏的聲音裹挾著撕心裂肺的悲涼，恐慌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沒。無數不好的念頭在腦海裡翻湧盤旋：難道是梅梅的肝癌複發了？會不會是凶險的肝昏迷？
念及此處，她指尖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何靈主任的電話。
“啥事？江護士長？”聽筒那頭傳來何靈主任一貫沉穩從容的聲音。
“何靈主任，求求你，快過來看看我家梅梅。”江敏的話音已經帶上壓抑不住的哭腔。
“人現在在哪裡？”何靈主任語氣立刻凝重起來。
“外科住院部搶救室。”江敏哽咽著，氣息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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