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島的議事廳內,燭火在穿堂風裡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沈驚鴻將斷魂崖黑色石板上的符文拓片攤開,拓片上“葬劍淵”三個字以古篆書寫,筆畫間纏繞著淡淡的金芒,仿佛隨時會掙脫紙麵飛走。墨塵子捧著拓片,指尖撫過那些古老的紋路,眉頭擰成了疙瘩。
“中域……”他長歎一聲,“自上古大戰後,中域便成了禁地。據說那裡殘存著上古修士的戰魂,還有被法則遺棄的‘亂流帶’,別說尋物,便是想活著穿過亂流帶都難如登天。”
淩風剛從斷魂崖帶回幸存修士,手臂上還纏著治療魔氣灼傷的繃帶,聞言沉聲道:“更麻煩的是,天魔似乎也盯上了中域。我在回程時截獲了一隻傳訊魔蝶,上麵的氣息與黑礁灣的水係魔主同源,內容雖被魔氣侵蝕大半,但‘葬劍’‘祭品’幾個詞很清晰。”
“祭品?”沈驚鴻指尖在青雲劍上輕叩,劍中三塊斬天劍碎片正發出共鳴,“他們要拿什麼當祭品?”
“或許是……中域的戰魂。”墨塵子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書頁邊緣已被蟲蛀,“這是滄海閣收藏的《中域殘誌》,上麵記載著上古大戰末期,有近千名修士為封印天魔主力,自爆元神將其困在中域核心,那些未散的元神便成了戰魂。若天魔用某種術法引動戰魂的戾氣,再輔以血陣……”
他沒說下去,但廳內眾人都懂——那將是一場足以讓中域徹底淪陷的浩劫,而葬劍淵的斬天劍碎片,很可能會成為天魔掌控戰魂的鑰匙。
沈驚鴻站起身,青雲劍在她身後懸浮,三色劍光中已隱隱透出金紋:“不能等了。三日之內,我帶一隊精銳前往中域,墨閣主留守滄海島,協調四域防禦;淩風,你傷好後立刻率水師守住中域外圍的‘迷霧海峽’,絕不能讓天魔援軍進入中域。”
“盟主,中域太過危險,要不……”一名南域劍修想勸,卻被沈驚鴻的眼神止住。
她的目光清亮如劍:“從裂風島修補裂縫,到斷魂崖擊退土行魔主,我們一直在跟時間賽跑。但這一次,我們不能隻跟著天魔的腳步走——我們要先找到碎片,斷他們的念想,更要守住戰魂,不能讓上古修士的犧牲白費。”
三日後,滄海島南岸的傳送陣亮起。
沈驚鴻一身玄色劍袍,腰間掛著淩風連夜煉製的“避塵珠”——據說能在亂流帶中穩住靈力。身後跟著八名修士,皆是四域選出的頂尖好手:南域的兩位元嬰後期劍修,北域擅長防禦的體修壯漢,西域精通陣法的白發老者,還有三位東域熟悉天魔習性的斥候修士。
“傳送陣隻能送到中域邊緣的‘落星灘’,之後的路得靠我們自己走。”墨塵子最後檢查了一遍陣盤,“這是中域殘缺的輿圖,亂流帶的位置用朱砂標了,儘量繞著走。若遇緊急情況,捏碎傳訊符,我會想辦法接應。”
沈驚鴻接過輿圖,指尖在“葬劍淵”的標記上一點:“保重。”
光芒閃過,九道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
再次腳踏實地時,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砂礫撲麵而來。落星灘名不虛傳,灘塗上布滿了半埋的隕石,隕石表麵凝結著厚厚的冰霜,連空氣都帶著凍裂元神的寒意。
“這裡的法則確實紊亂。”西域的陣法老者祭出一麵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根本無法定位,“靈力流動忽快忽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
沈驚鴻運轉九竅玲瓏心,試圖感知周圍的氣息,卻隻覺得無數細碎的意念在耳邊嘈雜——那是殘留在隕石中的戰魂碎片,帶著上古的戾氣與不甘。
“別用元神強行探查。”她提醒道,“這些戰魂碎片雖弱,卻能乾擾神識,若是被戾氣纏上,容易走火入魔。”
眾人依言收斂心神,跟著沈驚鴻沿著輿圖標記的方向前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灘塗儘頭出現了一片詭異的森林——樹木皆是灰黑色,枝乾扭曲如鬼爪,葉片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落地時發出“叮叮”的脆響。
“是‘玄鐵木’。”北域的體修壯漢撿起一片葉子,入手沉如精鐵,“古籍說中域的植物受上古大戰影響,都淬了金屬性靈力,尋常法寶都砍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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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林中突然傳來“沙沙”聲。數十道灰影從樹乾後竄出,竟是些半人半獸的怪物——它們長著狼首人身,利爪閃爍著幽藍的光,正是中域特有的“戾狼魂”,由戰魂戾氣與野獸精魄融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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