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持續了二十分鐘。東邊磚窯方向的爆炸聲漸漸稀疏，最後歸於沉寂。馬全有摘下耳機，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李工，敵人退了。至少炸死炸傷三十多個，剩下的往山裡跑了。”
李諾沒說話。他盯著計算機屏幕上的數據鏈界麵，四個方向的陣地都報告“無異常”。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心裡發毛。
“小虎，你覺不覺得不對勁？”
張小虎愣了一下。“哪不對勁？”
“敵人分了三組，東、西、北。我們隻打了東邊。西邊和北邊那兩組，一直沒動靜。”
“可能嚇跑了。”
“不會。他們的任務是偵察，不是進攻。東邊那組是暴露了才被打。西邊和北邊那兩組，還在暗處。”
孫虎叼著煙走過來，眯著眼看著地圖。“李工說得對。他們沒走，在等機會。等我們鬆懈。”
“那就不鬆懈。各陣地加強警戒，天亮之前不許合眼。”
張小虎點頭，轉身去傳令。
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東邊天際泛起了魚肚白，薄霧在山間飄蕩。李諾站在了望塔上，舉著望遠鏡掃視四周。樹林、磚窯、水庫大壩，一切都安靜得不正常。
“李工，您一夜沒睡了。”馬全有爬上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睡不著。喝了咖啡。”
“咖啡不管用。您得休息。”
“等天亮再說。”
馬全有沒再勸，把粥放在欄杆上，下去了。
六點整，太陽從東邊山尖冒出來。金色的光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著光。李諾正要下去，張小虎突然從對講機裡喊起來，聲音急促。
“李工！西邊樹林發現人影！正在往我們這邊摸！”
“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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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樹太密。但動靜不小，至少幾十個。”
“孫師傅，炮火準備。目標西邊樹林邊緣，等他們出來再打。”
“明白。”
李諾跑下了望塔，衝進駕駛室。馬全有已經把西邊的監控畫麵調出來了，屏幕上，樹林邊緣的黑影越來越多，正在集結。
“李工，他們在等什麼？”
“等信號。東邊被打殘了，他們在等西邊和北邊同時動手。”
話音剛落，北邊也傳來報告。“李工！北邊水庫大壩方向發現大批敵人！正在涉水過河！”
“孫師傅，北邊也打。分兩組炮火，同時覆蓋西邊和北邊。”
孫虎叼著煙，手指在計算器上飛舞。“西邊坐標有了，北邊也有了。分兩組人手，同時開火。”
兩門迫擊炮同時響了。炮彈呼嘯著飛向西邊和北邊，幾秒鐘後，遠處傳來悶雷般的爆炸聲。馬全有摘下耳機，滿臉興奮。
“李工，打中了！西邊炸倒一大片！北邊也炸了！”
“繼續打。別停。”
炮彈一發接一發，炸了整整半個小時。西邊樹林邊緣被炸得樹木橫飛，北邊水庫大壩也被炸塌了一角。敵人像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
馬全有突然臉色一變。“李工，南邊！南邊也有動靜！”
李諾心裡一沉。俘虜說南邊是佯攻方向，是虛的。但虛的也可能變成實的。
“多少人？”
“不多，十幾個。正在快速接近。”
“孫師傅，南邊也打。用機槍，不用炮。”
南邊陣地的機槍響了，清脆的噠噠聲在山穀裡回蕩。敵人被壓製在開闊地裡，進退不得。十來分鐘後，槍聲停了，南邊也安靜了。
張小虎跑進來，渾身是泥。“李工，南邊那十幾個敵人全部消滅了。沒有活口。”
“北邊和西邊呢？”
“還在搜。炸死炸傷至少七八十個，跑了一部分。東邊也搜了，沒發現活人。”
李諾看著地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打完了。敵人死傷慘重，但李諾心裡一點都不輕鬆。
“小虎，你說，他們為什麼分四路？”
張小虎愣了。“不就是想分散我們的兵力嗎？”
“分散兵力，但又不是同時進攻。先打東邊，再打西邊和北邊，最後打南邊。這不是進攻，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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