駭然,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雨,還在下。
雷,還在鳴。
但在這片小小的山坳裡,時間仿佛靜止了。
“猴……猴子……”高瘦雜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看著水窪裡那具焦黑的、仍在微微冒煙的屍體,又看向那塊看似平靜無奇的岩石,以及從岩石後方,緩緩地、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著坐起身來的林弈。
林弈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曾擦去的血跡,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此刻,在高瘦雜役眼中,這個一直被視為廢物的少年,卻比這暴雨雷霆更加可怕!他那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仿佛兩點幽深的鬼火,冷冷地投射過來。
那不是人類的眼神!是妖魔!是掌控雷霆的邪祟!
“怪……怪物!你是怪物!”高瘦雜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巨大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意誌,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張師兄、什麼例錢,丟下手中的棍棒,如同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向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泥漿沾滿全身也渾然不顧,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林弈冷冷地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中,沒有試圖追趕,也無力追趕。
確認高瘦雜役已經逃遠,林弈強撐著的一口氣驟然鬆懈,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的傷痛,帶來鑽心的疼痛。
他看著不遠處水窪裡那具焦黑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強行壓了下去。這不是他第一次麵對死亡(前身的記憶裡有),卻是他第一次親手……終結生命。
沒有想象中的不適與愧疚,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冰冷與慶幸。在這個世界,仁慈等同於自殺。
他喘息著,感受著體內那因再次強行引雷而幾乎徹底崩潰的經絡,以及那絲殘存的、更加微弱的雷屬性能量。代價是巨大的,但結果是……他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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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驗證了改良版《引雷訣”在實戰中的應用可能性,哪怕隻是最取巧、最危險的方式。
他掙紮著,一點一點地,向著那個狹窄的石縫爬去。每移動一寸,都如同跨越刀山火海。雨水混合著泥漿和血水,在他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終於,他爬進了石縫,蜷縮在乾燥的角落裡,將之前存放的幾株低階靈草胡亂塞進嘴裡咀嚼,借助那微薄的靈氣和藥力,勉強穩住傷勢,恢複著幾乎枯竭的體力。
石縫外,暴雨依舊,雷聲漸歇。
石縫內,林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緊閉雙眼,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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