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平台,深入心網廢墟的邊緣地帶,環境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這裡像是宏偉建築崩塌後形成的瓦礫場與原始地貌的混合體。巨大的、已然石化的神經束殘骸與斷裂的意識晶體,與“萬象回廊”那標誌性的暗沉金屬結構、能量導管殘骸以及破損的幾何紋路裝飾粗暴地嵌合在一起。有些地方,回廊的牆壁被神經束穿透;有些地方,晶體碎片深深嵌入金屬網格地麵。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背景在這裡碰撞、交融,產生了一種極不穩定的“規則湍流”區域,光線扭曲,空間感錯亂,偶爾會有細小的、彩色的規則閃電在殘骸縫隙間跳躍又湮滅。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陳腐的機油味,以及一種更淡但更頑固的“影”之殘留氣息。那些淡銀色的仲裁者固化痕跡在這裡變得稀疏、斑駁,顯然其“穩定”力量並未完全覆蓋這片混亂的交界區。
林弈三人保持著高度警惕,沿著墨衡規劃的路徑低速飛行。淡金色的意識光團在前,信念輻射場持續擴散,不僅提供隱蔽,更如同精密的探針,感知著前方路徑的規則穩定性,避開那些明顯危險的“湍流渦旋”和“結構脆弱帶”。淩無絕的劍意虛影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始終保持在側翼,銀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環境中幾乎不可見,但其散發的那種“無物不可斬”的鋒銳感,足以讓任何潛藏的惡意存在心生忌憚。墨衡的核心基點則懸浮在後方,幾何光紋明滅不定,持續進行著環境掃描、信號追蹤與路徑微調。
“西北方向信標信號強度持續增強,乾擾源分析中……部分乾擾來自環境規則湍流,部分……疑似信標自身的反探測機製。”墨衡的數據流冷靜彙報,“距離目標點還有約八公裡。檢測到前方三公裡處,規則湍流加劇,存在大規模結構塌陷風險,建議繞行東南側殘骸通道,距離增加一點五公裡,但安全性提升73%。”
“繞行。”林弈果斷同意。時間緊迫,但安全第一。
他們折向東南,穿行在一片由巨大金屬梁柱和傾倒的控製台構成的迷宮之中。這裡的回廊特征更加明顯,牆壁上偶爾能看到殘缺的、散發微弱藍光的指示符文,但大多已經失效或意義不明。一些角落堆積著厚厚的、由金屬碎屑和某種乾燥粘液混合而成的奇怪沉積物,散發出淡淡的腥氣。
突然,淩無絕的劍意虛影輕微一震,傳遞來一道警覺的意念:“有東西,在跟蹤。很隱蔽,與陰影和環境幾乎一體。數量……不確定,但不止一個。速度很快,正在從側後方和上方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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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心中一凜,信念輻射場立刻加強,感知全力向淩無絕指示的方向延伸。
果然!在那些巨大的金屬梁柱陰影中,在傾倒控製台形成的夾縫裡,數道與之前暗影獵手類似、但更加瘦小、靈活、幾乎完全沒有能量外泄的黑色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無聲遊弋、靠近!它們似乎能完美地模擬周圍環境的規則波動,若非淩無絕劍心通明,對殺意與異常的感知達到了極致,恐怕難以發現!
“是偵察變種,或者‘清道夫’。”墨衡快速分析,“威脅較低,但擅長追蹤、騷擾、並可能呼叫更強單位。必須在其發出信號前清除。”
“淩,交給你了。”林弈沒有停頓,繼續向前。這些低級單位,不值得他們停下腳步。
銀白色的劍意虛影瞬間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氣之中。
下一刻,那些正在包抄靠近的黑色身影周圍,空間仿佛凝固了一瞬。沒有劍光,沒有聲響,隻有一道道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褶皺,如同被無形之刃劃過的水麵漣漪,精準地掠過每一道黑影的核心。
噗噗噗……
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那些黑色的身影驟然僵直,然後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皮囊,軟軟地癱倒在地,迅速失去活性,化為幾縷黑煙消散。它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淩無絕的劍意虛影重新在林弈身側凝聚,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清除完畢。未觸發警報。”墨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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