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讓小怪物安靜趴在懷裡,獨自再次走到那扇石門前。
她沒有立刻把門推開,而是先貼著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一點點確認周圍沒有異動、沒有機關、沒有詭異氣息。這扇門安靜得過分,沒有殺氣,沒有惡念,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可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沉。
剛才那一眼太短暫,太倉促。
她必須看清楚——那到底是八陣圖製造的幻象,還是真正會發生的未來。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碰到石門粗糙的表麵,輕輕一推。
石門再次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比剛才更寬一點,光線更透一點。
白曉玉屏住呼吸,目光一點點探進去。
門內不是陷阱,不是怪物窩,不是凶險的陣眼。
裡麵是一片安靜、昏暗、卻異常整潔的小空間,地麵平整,石壁光滑,隻有遠處幾枚發光石淡淡地亮著。
而在空間正中央的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白曉玉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屏住呼吸,睜大眼睛,仔細去看。
衣服的顏色、發型、身形、甚至垂在身側的手的姿勢……
每一處,都和林曉曉一模一樣。
一動不動。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掙紮的痕跡。
就像是安安靜靜地睡著了,可那蒼白的臉色、毫無起伏的胸口,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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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白曉玉渾身血液都像是涼了半截。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目光一寸一寸仔細觀察,試圖找出破綻——是不是幻術?是不是光影?是不是石頭雕出來的假象?
可越看,越真實。
真實得讓她發冷。
她就這麼蹲在門縫前,一動不動,死死盯著門內那道身影,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分析、試圖判斷、試圖找出一絲“這是假的”的證據。
就在她全神貫注、整個人都沉浸在觀察裡的時候——
她身後,極輕、極輕地,傳來了一聲壓抑的哭聲。
很輕,卻像一根針,狠狠紮破了安靜。
白曉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林曉曉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
她沒有聽勸告,沒有留在原地,不知什麼時候偷偷跟了過來,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眼睛通紅,淚水已經順著臉頰往下掉。
她沒有靠近,沒有衝過來,就那麼遠遠站著,看著門縫裡透出的微光,看著白曉玉凝重到極點的神情,看著她死死盯著門內的樣子。
她什麼都沒看見。
可她什麼都懂了。
林曉曉嘴唇顫抖,眼淚不停往下掉,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又絕望得讓人揪心:
“曉玉……
我是不是……
是不是早就死了?”
白曉玉腦子“嗡”的一聲。
她瞬間慌了,猛地起身,想把門關上,想擋住,想解釋,想騙她,可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
林曉曉慢慢抬起手,指著那扇門,眼淚模糊了視線,卻異常清醒:
“你剛才不讓我們進來,你擋著門……
你那個樣子,我就知道了。
門裡麵,是不是……是不是我?”
她不是在問。
她是在確認。
那股從靠近這扇門開始,就莫名籠罩著她的恐懼、不安、心慌、想要逃離的本能……
這一刻,全都有了解釋。
不是害怕怪物。
不是害怕機關。
是她自己的靈魂,在害怕看見已經死去的自己。
白曉玉站在門前,手心冰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門縫還微微開著,門內安靜躺著的身影,像一道無聲的判決。
而身後,林曉曉的哭聲輕輕碎在空氣裡:
“原來……我早就死了啊……”
白曉玉僵在門前,一隻手還半抵著石門,門縫裡那點微光落在她臉上,明明不亮,卻刺得人眼睛發疼。
她張了張嘴,想安慰,想撒謊,想隨便說點什麼把這頁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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