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先是一怔,緊繃的心弦微微一鬆,隨即忍不住低低一笑,眼底的凝重瞬間化開大半,輕快的無奈與打趣湧了上來。
她抬起指尖,輕輕在小怪物的腦門之上輕敲了一下,力道溫柔,半點不重,滿是寵溺又嫌棄的意味,壓低聲音小聲吐槽:
“你呀你,真是跟我一模一樣。都到這種步步驚心、生死一線的緊要關頭了,危險就貼在眼皮子底下,你居然還不忘吹牛逞強,張口就給我打包票。”
“我都認認真真盤算利害、掂量風險,嚇得不敢有半分大意,你倒好,半點不慌,先把底氣擺得足足的。”
小怪物被輕輕敲了腦袋,也不生氣,隻是微微眯起眼,傲嬌地撇了撇小臉,寬大的小腳丫輕輕蹬了蹬她的衣袖,一副我說的都是實話、才沒有吹牛的倔強模樣,軟萌又好笑。
夾縫之外,迷霧依舊翻湧,無形的巨物還在暗處緩緩挪移,真假破綻交錯暗藏,危機從未消散。
夾縫之內,一人一獸低聲絮語,嚴肅的生死考量,混著獨有的俏皮打趣,緊張的絕境裡,多了一份獨有的安穩與暖意。
白曉玉借著這番耳語與吐槽,心緒徹底沉靜下來,浮躁褪去,慌亂消散,理智與專注儘數回歸。
她清楚前路凶險,明白一擊定勝負的沉重,卻不再被恐懼裹挾。
既有必須一劍建功的覺悟,又有身邊小怪物一路相伴的安心,哪怕對手是無可名狀的恐怖巨物,她也能沉心蟄伏,靜待那稍縱即逝的一瞬,從容以待,靜靜等候出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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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陰冷的石壁夾縫隔絕了外界的殺機,濃霧在巷道外無聲流轉,那尊已然隱形的不可名狀,正借著暗影與霧氣不斷緩緩挪移方位,那雙無法徹底隱匿的真眼,時不時短暫睜開,又飛快閉合,轉瞬即逝,不留半分多餘的空隙。
白曉玉收斂了所有雜念,將手中祭壇長劍穩穩橫在身前,整個人貼緊冰涼岩壁,氣息壓到極致平緩。
她沒有半點急躁冒進的心思,經曆過假眼陷阱的算計,也看清了怪物隱形後的謹慎防備,心裡格外清楚,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急於出手,而是沉下心耐住性子,一點點摸清對方隱形狀態下的行動規矩。
它挪移的節奏快慢如何?
每次睜眼間隔多久、停留幾秒?
身形遊走的範圍有沒有大致界限?
更換方位時,氣息與霧氣流動會不會有細微變化?
種種細碎的細節,都需要一點點觀察、一點點熟記,唯有把這些隱秘的行動規律摸透,才能精準掐準時機,在真眼短暫展露的刹那,穩住身形、鎖定方位,完成那唯一一次不能失誤的刺殺。
生死懸於一劍,容不得半分僥幸,更容不得一時衝動,所以她沉住氣,一動不動,目光透過石縫,牢牢鎖死整片霧區,分毫不敢鬆懈。
一旁窩在她懷中的小怪物,也難得收起了往日的傲嬌與活潑,安安靜靜蜷縮著身子,乖乖靠在她的胸口。
往日裡愛鬨騰、愛嫌棄吐槽、動不動就擺臭屁架子的小家夥,此刻格外安分,不扭動、不蹭蹭、不亂動寬大的腳掌,全程安安靜靜,一副乖乖靜待的模樣,褪去了所有浮躁,難得一同耐下漫長的等待。
隻是這份乖巧安靜,落在白曉玉眼裡,卻多了幾分別樣的趣味。
四周太過安靜,等待的過程枯燥又漫長,外頭隻有霧氣緩慢流動的微茫動靜,沒有廝殺,沒有轟鳴,連怪物蠕動的聲響都淡得幾乎聽不到。
漫長的沉寂裡,小怪物一動不動,小腦袋微微耷拉,眼皮半垂,身子軟乎乎塌在她懷裡,呼吸平緩又輕柔,渾身透著一股鬆弛慵懶的氣息。
白曉玉一邊專注觀察外界動向,分出大半心神留意隱形怪物的細微變化,一邊餘光悄悄打量懷裡的小家夥,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誹。
它哪裡是沉下心一同戒備等待,分明是等著等著太過無聊,熬不住困意,悄咪咪快要睡著了。
明明方才還拍著胸脯、一臉篤定地說著有它撐腰,一副靠譜搭檔的模樣,結果才安靜蟄伏片刻,就抵不住漫長等待的枯燥,蔫蔫乎乎陷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看似乖乖待命,實則摸魚犯困,半點沒有緊繃戒備的樣子。
白曉玉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緊繃的心緒被這細碎的小插曲輕輕衝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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