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靈所說的“安靜地方”，並非什麼雅致的茶室或私密小院，而是城牆根下一處廢棄的磚窯。裡麵堆滿了殘破的磚塊和陶器碎片，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黴味，隻有幾縷天光從頂部的破洞照射下來。
但墨靈顯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兼工作室。角落裡有張破桌子，上麵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木料、刻刀、小錘，還有幾盞冒著黑煙的油燈，將牆壁熏得一片漆黑。
“這裡夠安靜吧？絕對沒人打擾！”墨靈興奮地把林小邪拉進來，隨手將攤子上的那些機關玩具往地上一丟，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個會走的木鴨，“你快跟我說說，斜齒輪是什麼？還有那個滑石粉，真的比桐油更好用嗎？”
她那雙沾滿油汙的手緊緊抓著林小邪的胳膊，大眼睛裡閃爍著求知若渴的光芒，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
林小邪打量了一下這個“工作室”，嘴角微微抽搐。這環境，比他前世的大學男生宿舍還亂。但他很快就被桌上那些粗糙但結構巧妙的零件吸引了注意力。
“初步評估：該世界基礎材料學與加工工藝落後，但原始機械設計思路具有啟發性。目標人物墨靈，具備極強的動手能力和創新潛質，是絕佳的‘技術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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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脫開墨靈的手，隨手拿起一個由細木條和牛筋製成的、類似連杆傳動的裝置，掂了掂，說道：“斜齒輪，就是齒輪的齒不是直的，而是傾斜的。這樣齧合的時候，接觸麵積更大，傳動更平穩，噪音也更小。至於滑石粉……是一種礦物粉末，潤滑效果不錯，關鍵是便宜，還不容易沾灰。”
他一邊說，一邊用桌上的炭筆，在相對乾淨一點的磚牆上畫起了簡單的斜齒輪和軸承結構的示意圖。
墨靈湊得極近，幾乎把臉貼到了牆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林小邪畫的這些東西，她隱約有些想法，但從未如此清晰、係統地呈現在眼前！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難怪我總覺得直齒的齒輪容易卡頓，還磨損得快！”墨靈激動得直拍手，看向林小邪的眼神簡直在發光，“你……你真是太厲害了！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家傳絕學，概不外傳。”林小邪麵不改色地胡謅，放下炭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話鋒一轉，“不過，我看墨姑娘你天資聰穎，是塊搞……搞機關術的好材料。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乾一票大的？”
“乾一票大的？”墨靈眨巴著眼睛，疑惑中帶著興奮，“怎麼乾？去搶……哦不，去‘拿’哪家工坊的材料嗎？”
林小邪被她這清奇的腦回路逗樂了，笑道：“搶？那是低級手段。我們要做的，是堂堂正正地賺錢，賺大錢！”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粗糙的機關玩具：“就靠這些。”
“這些？”墨靈看了看自己那些賣不了幾個銅板的小玩意，有些沮喪，“這些東西，隻能騙騙……隻能賣給那些不識貨的小孩子，賺不了多少錢的。”
“那是你不會賣。”林小邪自信地打了個響指（雖然沒什麼聲音），“我問你，你這木鴨，成本多少？”
“成本？木料是撿的，齒輪是自己打的，就是費點功夫……算下來，大概……五文錢？”墨靈不確定地說。
“好，五文錢。”林小邪點點頭，“你現在賣多少錢？”
“十文……有時候八文也賣。”墨靈聲音低了下去。
“太低了！”林小邪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知道什麼叫‘品牌溢價’和‘情感價值’嗎？我們要重新包裝！”
他拿起那個木鴨，開始滔滔不絕：“首先，給它起個響亮的名字，就叫‘自動尋金鴨’！然後，編個故事，就說這鴨子是仿照上古尋金獸製造的，放在家裡能招財進寶！再用上好的錦盒包裝，裡麵墊上絲綢……”
墨靈聽得目瞪口呆：“可……可它就是個會走路的木頭鴨子啊？”
“重要嗎？”林小邪理直氣壯，“買家覺得它值錢，它就值錢！我們還可以搞‘限量版’、‘典藏版’，在上麵鑲嵌點玻璃珠子當寶石，價格翻十倍！專門賣給那些錢多燒得慌的富家小姐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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