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吻，他看見了？他也看見了？
李瀾野將食盒放在雲紋案幾上，掀開蓋子的動作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頓時，一股混合著奶香與花香的清甜氣息在室內彌漫開。
李瀾野捧出一個青瓷小碗，獻寶似的遞到陸燼歡麵前。
“海棠冰酥酪，你快嘗嘗，現在還涼著。”
碗中盛著晶瑩剔透的乳白色酥酪，上麵點綴著幾片粉嫩的海棠花瓣。
見他分外期待，陸燼歡坐了下來，拿著銀匙，輕輕舀了一勺。
李瀾野迫不及待地湊近，幾乎要貼到她麵前，問道：“味道如何？”
陸燼歡的唇齒間都是這甜膩的味道，奶香濃鬱，她蹙了蹙眉，就是有點過於甜了。
李瀾野碰了碰她的小臂，催促她趕快給他評價。
她唇角彎起一抹淺笑：“不錯，很香甜。”
李瀾野得意地揚起下巴，道：“我特意多加了三勺蜜糖。”
陸燼歡聽著就牙疼。
她幼時貪甜，曾半夜牙疼得在床上打滾，狂掉金豆豆。
後來孔嬤嬤嚴格控製了她吃糖，換牙期後，她就再不敢多吃甜食了，久而久之，就沒那麼嗜甜了。
陸燼歡聽出他的話中意，訝異道：“這是殿下親手所做？”
都說君子遠庖廚，更沒聽過身份尊貴的皇子有會做膳食的。
李瀾野的手臂撐在桌上，支著下巴，望著她道：“食材也是我專程弄來的，牛乳是我騎馬去京郊的莊子裡取回的，這海棠花也是從我種的那棵樹上摘的，保準是京城中的獨一份。”
陸燼歡沒想到這一碗冰酥酪裡邊，有他這麼多的心血。
她又挖了一勺，忍著這過分的甜膩，笑著道：“很好吃。”
李瀾野盯著這來之不易的笑容，像是冬日裡偶然綻放的曇花，轉瞬即逝卻又驚豔動人。
他低聲道：“燼歡，你該多笑笑。”
陸燼歡不常笑，一是，能讓她發自內心開心之事，少之又少。
二是，她笑起時，眼眸彎成兩道新月，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愈發清澈透亮，但更顯幼態。
她不想讓自己在別人眼裡，是柔弱可欺的模樣。
可麵對他這樣祈求似的目光，陸燼歡的唇角保持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李瀾野的眼底起了濃霧。
他忽而朝著她抬起手，陸燼歡下意識地想躲。
但對方的動作又輕又緩，給足了她可以逃的時間與空間。
陸燼歡往後傾了傾身子，猶豫幾下，沒有再躲。
李瀾野望著她的唇角，道：“這裡沾了點兒冰酪。”
說著，用指腹溫柔地將其擦去。
不知為何，陸燼歡又想起淩皇後為她擦拭口脂的樣子來，眸底泛起暖意。
李瀾野有這樣和善的母後教導，品性定不會差。
而且，她確實需要一個可靠的倚仗，還有什麼是比王公貴族之首的皇子身份更好的？
陸燼歡的睫毛煽動著，像振翅欲飛的蝴蝶。
她問道：“還沒好麼？”
姑娘的唇瓣柔軟泛著涼意，有酥酪的甜香，還隱隱有另一種清新的花氣。
李瀾野不舍地收回手指，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好了。”
陸燼歡剛要抬頭，轉瞬間，他像一隻年輕的獵豹一樣，迅猛地撲了過來。
她連驚ɖʀ訝的神情都還沒做出來，就感覺後背被他的手臂攬住。
唇上一熱。
陸燼歡的視野被李瀾野的麵龐占據，他挺直的鼻尖蹭著她的臉頰，他身上的熱氣炙烤著她的心神。
這樣輕輕的碰觸不過一瞬，陸燼歡卻感覺像是過了很久。
久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看清他眼底湧動的暗潮。
窗外，傳來一聲狸貓叫。
她這才驚醒，抬起手腕，輕推了推他，觸到他胸膛的瞬間，掌心傳來有力的心跳。
李瀾野退開來，聲音低啞地道：“燼歡......我明日就去尋母後，好不好？”
他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陸燼歡的腦袋仍舊有點發蒙，她也是第一次麵對這般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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