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後教育完兩個孩子並離開這裡後，交流才重新開始。
「好了，可以說了！」
老戴瑞躬著身：「王後，要不我們撤離這裡吧！跟那些人合作————我————」
他不知道如何說，雷妮絲隻看到對方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敬畏、困惑，乃至一絲——
——恐懼的神情。
「你在恐懼？」
老戴瑞點了點頭，隨後又猛然搖頭！
他最近的心態很特殊！
這些天在北方人類營地的所見所聞，像一場風暴，將他固守了七十年的世界觀衝刷得七零八落。
「王後，」老戴瑞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們太強大了，和我們完全不一樣，我們————
我們跟他們合作，我很擔心王朝的未來！」
「為什麼如此說？」
「陛下，他們————那些人很奇怪，他們不懂任何的魔法，他們似乎並不在乎血脈！還有，他們的新奇商品，有極為恐怖的魔力。」
「當然了，依我之見，那些人類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他們的商品，也並非他們那些層出不窮的煉金器具。
「哦？」雷妮絲來了興趣，示意他繼續說。
「是他們的規矩，或者說，是他們那套完全沒有規矩，脫離王朝的規則，那些東西甚至融入他們身體內！」
「你詳細說說！」
老戴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開始將幾天前的事情，還有自己在訓練場邊看到的一幕都告訴了對方。
他親眼看到一位被那些人稱作政委的高階軍官，居然和一名最底層的士兵並排蹲在泥地上，腦袋湊在一起，為了地圖上一個標記點爭得麵紅耳赤。
他們沒有尊卑，沒有敬語，活像兩個在菜市場吵架的農夫。
聽人說對方管理了很多人，是妥妥的貴族。
而在火龍王朝這邊，跟那些泥腿子黔首百姓交流，甚至是同處一個餐桌，是非常掉檔次，足以讓整個家族蒙羞，被對手嘲笑無數年的醜聞啊！
「陛下！我們的世界，力量的根基是呼吸法，是血脈的傳承，是貴族賜予平民的恩典。沒有呼吸法的人，連直視貴族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們不一樣。」
「他們的強者，那些發號施令的人，身體贏弱，對生命之力的感應遲鈍得像塊石頭。
反倒是那些最普通的士兵，卻能穿著我們隻有冊封騎士才能擁有的精良武器，不太頂尖，但卻能量產的盔甲。」
老戴瑞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
「他們管那叫標配，意思是，那些征召的士兵，竟然人人都有————呃，對了，他們的士兵不是貴族的私有財產，而是所有人都人人平等！」
「人人都平等————」雷妮絲輕聲重複著，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劃過，隨後緊緊地抓住茶杯。
她的眉頭不知不覺中緊皺了起來。
「還不止如此。」老戴瑞的語氣沉重了三分，「我遵照您的旨意，與他們進行過交流，交換了不少的情報————」
老戴瑞緩緩講述————
實際上那所謂的交流，剛開始是老戴瑞占據優勢的，但是後來，對他的心理和三觀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甚至是一場噩夢。
以他大騎士的實力，身體素質是常人的三倍有餘，配合鬥氣，對付幾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本該是碾壓。
事實也的確是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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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贏得一點都不體麵。
對方說是切磋，但在一比一對決失敗後，完全沒遵從騎士榮譽感。
他們不懂一對一的決鬥，三五成群，配合默契，用各種他看不懂的戰術和古怪的小玩意兒騷擾他。
跟對方打鬥，他感覺自己打在棉花上了。
雖然最後他還是贏了，可他卻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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