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抱著玄音,她的身體輕得像要消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他眼底瘋狂燃燒的金色蟲影。
那蟲影在瞳孔深處劇烈扭動,每一次閃爍都帶起血脈中屬於蚩尤的暴戾,而這暴戾正與懷中人氣息的微弱激烈撕扯。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尚未散儘的煙塵,死死鎖在數十丈外巨石旁的朱溫身上。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地撲向那個身影。
朱溫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手臂的酸麻。
他看清了黃巢眼中那非人的金色火焰,也感受到了那幾乎凍結靈魂的殺意。
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心臟,但他臉上卻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大哥”
他揚聲喊道,聲音帶著刻意的沙啞,“你醒了就好!
方才你氣息全無,兄弟心急如焚,隻想斬斷那困住你的邪異鎖鏈,絕非要對你不利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體內殘存的玄氣,連同噬血刀吸收的戰場血氣,悄無聲息地壓縮凝聚在握刀的手腕內側。
刀柄上沾染的屬於他自己的鮮血,正一絲絲被刀身貪婪地吮吸,刀身內部那模糊的巨角虛影,在無人察覺的暗處又凝實了一分。
黃巢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凶獸。
那咆哮聲不大,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刺耳質感,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朱溫的解釋,在他被狂暴力量充斥的耳中,扭曲成挑釁的噪音。
玄音蒼白臉頰上沾染的血汙,她青玉笛上刺眼的裂痕,都在他混亂的識海裡反複閃現,最終彙聚成一點:是眼前這個人傷了她!
“傷她……”
黃巢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得如同極地寒風,“……你,死”
最後一個“死”
字出口的瞬間,他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芒!
山穀中所有散落在地的金屬碎片——斷裂的刀劍、崩飛的甲片、扭曲的銅釘——甚至深坑邊緣被震鬆的礦石,都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攫取!
它們懸浮起來,圍繞著黃巢瘋狂旋轉,發出尖銳密集的厲嘯,瞬間形成一片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練的金色風暴!
風暴的核心,正是朱溫!
朱溫臉上的假笑瞬間凍結,瞳孔因驚駭而縮緊。
他沒想到黃巢的力量失控至此,殺心如此決絕,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再沒有任何猶豫,他狂吼一聲,將暗中積蓄的所有力量連同噬血刀中蟄伏的凶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血煞·破軍”
噬血刀發出淒厲到令人牙酸的尖鳴,濃鬱的暗紅血光如同決堤的粘稠血浪,猛地從刀身上噴薄而出!
那血光翻滾扭曲,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麵巨大、厚重的血盾,盾麵之上,一個猙獰的巨角牛頭虛影咆哮著浮現,散發出同樣古老凶戾的氣息。
幾乎在血盾成型的刹那,毀滅性的金屬風暴已經轟然而至!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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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嗤——!
震耳欲聾的爆鳴瞬間撕裂了山穀的寂靜!
刺眼的金光與粘稠的血光猛烈碰撞、撕咬、湮滅!
無數高速旋轉切割的金屬碎片如同最狂暴的雨點,瘋狂地撞擊在血盾之上!
每一次撞擊都爆出刺目的火星和能量漣漪!
朱溫的雙臂劇烈顫抖,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刀柄不斷流淌,又被噬血刀貪婪吸收。
他腳下的岩石在巨力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血盾上的牛頭虛影發出痛苦的咆哮,盾麵被狂暴的金屬碎片撞擊得深深凹陷,暗紅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
“呃啊——”
朱溫咬緊牙關,嘴角溢出的鮮血更多。
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這純粹由金屬和毀滅意誌構成的狂潮徹底撕碎!
黃巢的力量,在玄音受傷的刺激下,變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可理喻!
黃巢抱著玄音,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每一步踏下,腳下的岩石都無聲地碎裂、下陷。
周身的金屬風暴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如同一個活著的、不斷絞殺的死亡領域。
他眼中隻有朱溫,隻有那必須被徹底碾碎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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