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條……魚！
體型約莫三丈長短，身軀圓滾滾的，覆蓋著細密晶瑩的鱗片。
最為奇異的是，它身體兩側，竟對稱地生長著七對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冰晶翅膀！
此刻翅膀急速扇動，帶起凜冽的寒氣與旋風，支撐著它懸停在破開的冰洞上方。
“是‘雪翼龍鯉’。”錦璃輕聲說道，顯然認得此物。
葉長青自然也知曉。
這是一種生於極寒之地的異種，身具一絲微薄的龍血，七對雪翼是它們道行與潛力的象征。
雖不算世間絕頂稀有，但在北域冰原深處，也是頗為罕見的靈物了。
“看來是到了斬道的關口，引動了天劫。”葉長青與錦璃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了自身所有氣息，向後悄然退開一段距離，隱入遠處一座冰峰之後。
他們並非嗜殺奪寶之輩，更無意乾擾它獸渡劫。
靜靜等待便是，待其渡過天劫，無論成敗，再去湖底取走碎片不遲。
時間在壓抑的雷霆醞釀中緩緩流逝。
終於，第一道天雷撕裂鉛雲，帶著刺目的白光與毀滅的氣息，悍然劈落！
那雪翼龍鯉發出一聲清越而決絕的長吟，七對冰翼猛地收攏，護住周身，體表泛起厚重的冰藍光華，迎向雷霆。
“轟！”
雷光炸裂，冰屑紛飛。
龍鯉身軀劇震，但勉強接下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猛，顏色也從純白轉為淡金，最後化為妖異的紫黑色！
雪翼龍鯉周身的冰藍光華越來越黯淡，晶瑩的鱗片開始出現焦痕與裂口，透明的冰翼也出現了破損。
但它依舊在掙紮，在嘶鳴，不斷從下方冰湖中汲取著磅礴的寒冰精氣，修補己身，奮力抗衡。
葉長青默默看著。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奪造化之功，便是如此。
每一步都伴隨著莫測的風險與殘酷的淘汰。
第七道紫黑雷霆落下時，雪翼龍鯉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哀鳴。
護體光華徹底破碎，大片鱗甲脫落，一隻冰翼被直接劈斷！
它圓滾滾的身軀重重砸在冰麵上，掙紮著，還想調動最後的力量。
第八道，也是最後一道醞釀已久的暗紫色雷柱，無聲無息，卻帶著凍結靈魂的毀滅之意，轟然降臨。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暗紫雷光如同最鋒利的刀，輕輕劃過龍鯉的身軀。
它所有的動作，所有的生機，所有的掙紮，都在那一瞬間凝固。
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連同它殘破的軀體、斷裂的冰翼、溢散的元神光華，一同化為最細微的冰晶塵埃，簌簌飄散，融化在凜冽的寒風與尚未平息的雷電場中，再無絲毫痕跡。
冰湖的旋轉漸漸停止，天空的鉛雲緩緩散開，刺目的天光重新灑落，照耀著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卻無人知曉的冰原。
湖麵上，隻留下那個巨大的冰洞，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碎裂冰麵。
葉長青輕輕歎了口氣。
“終究是差了些氣運，缺了幾分底蘊。”他搖搖頭。
修行路上，天賦、努力、資源、機緣、心性、乃至冥冥中的一點運氣，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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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到高處的，無一不是集諸多因素於一身。
像他與錦璃這般際遇，實屬異數。
“渡劫之險，生死一線，非親身經曆者，難知其怖，難明其艱。”錦璃也輕聲說道，眸中有一絲淡淡的物傷其類的感慨。
就在這時，冰湖連通的一些細小支流、暗河之中，悄無聲息地遊出了數十條體型較小、僅有寥寥一兩對冰翼的同族雪翼龍鯉。
它們彙聚到那渡劫失敗的冰洞附近，沉默地繞著圈子，發出一陣陣低沉而悲切的、隻有同族才能理解的音波。
冰寒的湖水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悲傷。
葉長青與錦璃沒有打擾它們。
待那些小龍鯉徘徊良久，最終帶著哀意重新潛入深水後，兩人才悄然現身，化作兩道微光，投入那尚未凍結的冰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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