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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朝這邊,一旦有人力竭倒下,或被血魔拖入海中,便再也沒能上來。
他們的血肉、精元、一身修為,儘數化作滋養血海、孕育更多邪祟的養料。
越打,敵人越多;越拚,對方越強。
這仗,怎麼打?
但很快,有眼尖的聖人發現了端倪。
每一頭血魔從血海中複蘇重生,那片區域的血海,便會以肉眼幾不可見的速度,微微回縮一線。
其回縮的幅度,與血魔的等階成正比——普通斬道隻縮尺許,聖級血魔重生,血海邊緣便要倒退數丈。
可這點消耗,相較於浩瀚無垠的血海汪洋,杯水車薪。
而神朝這邊,卻是實打實地在流血。
聖人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手上卻始終留了幾分力。
各大家族,各懷心思。
蕭家老祖拂塵揮灑,看似綿密,實則隻守不攻。
陳氏聖人袖中劍光吞吐,卻遲遲不曾遞出殺招。
柳家老嫗的聖兵雲羅帕,始終盤繞身周,護得滴水不漏,卻毫無進取之意。
他們不是打不過。
是不敢去拚。
聖人底蘊,是一家一族的根基。
若在此處拚得聖兵損毀、本源大損,回去之後,自家勢力必然被其他世家壓製、蠶食。
更何況,神朝統禦中州數萬年,強勢慣了,若趁此機會削弱世家,扶持皇族嫡係……
誰能不防?
高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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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以一敵三,玄金戰戟舞成一輪金色烈陽。
戟芒橫掃,逼退一尊血神族聖人,側肋卻險些被另一頭聖級血魔的骨尾洞穿。
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對手的。
可他分明的餘光,一直籠罩著下方戰場。
那些聖人……還藏著。
他胸口一股鬱氣翻湧,終於壓抑不住,沉聲暴喝,聲震千裡:
“諸位!”
諸聖攻勢齊齊一滯,目光望來。
天荒戰戟橫架,硬扛三尊聖級血魔的合擊,虎口震裂,金甲凹陷,嘴角溢血。
但他聲音如雷,字字鏗鏘:
“諸位放心出手!今日諸位損耗多少——”
他一戟將那尊逼得最近的聖級血魔劈退百丈,深吸一口氣:
“聖兵損毀,神朝賠你一件新的!”
“聖丹消耗,神朝補你十爐!”
“若有聖人本源受創……神朝以不死神藥殘葉相贈,助諸位複原!”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那一道道神色複雜的老聖人麵容,聲音低沉了幾分:
“此戰,非為神朝一家,是為中州蒼生!諸君,還要藏到何時?!”
死寂一瞬。
旋即,蕭家老祖長歎一聲,手中拂塵驟然繃直,三千雪白銀絲如劍,洞穿身前那頭糾纏許久的斬道血魔,將其釘入血海深處。
“神皇好福氣,養得好神將。”他語氣複雜,卻再無保留,“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便舍命陪君子吧。”
陳氏聖人袖中劍光終於不再吝嗇,一劍光寒十九州,將血海邊緣犁出一道百丈裂穀。
柳家老嫗收起雲羅帕,枯瘦雙手結印,聖道法則如潮水湧出。
諸聖再無保留。
血魔終究是血魔。
它們生於血海,長於血海,渾身上下最鋒利的武器,便是自己的骨與爪。
沒有傳承萬年的護教大陣,沒有曆代先祖祭煉的聖兵法器,沒有以弱搏強的符籙傀儡,更沒有多如牛毛的保命底牌。
它們所倚仗的,無非血海不死之身,與一身蠻力。
而神朝這邊,是萬年底蘊的世家,是傾一朝之力供養的精銳。
一旦諸聖動了真格,戰局瞬間逆轉。
蕭家老祖的拂塵絲,每一根都是千年冰蠶絲混雜仙金粉末祭煉而成,專破邪祟肉身。
陳氏聖人的飛劍,乃祖傳七代聖兵,飲過不止一位聖人的血。
柳家老嫗的法印,更是結合陣法之道,每一次轟擊,都引動地脈加持……
血魔節節敗退。
它們的聖級強者被諸聖壓著打,不斷有斬道、聖人階位的血魔被徹底磨滅——這一次,連血海也無法瞬間將它們重塑。
血海,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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