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卓站在戚福身邊,指著輿圖上西域的方向,說道。
“王上,這些西域人,不是咱們以前遇到過的小股流寇,他們是有組織的軍隊,背後一定有人指揮。正麵硬打,咱們就算能打贏,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傷亡必然慘重,得不償失。”
戚福沒有說話,隻是盯著輿圖,目光在古蘭和西域之間的區域上來回移動,腦海中飛速運轉著,思考著應對之策。
過了很久,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話。
“那就不正麵打。”
欒卓和趙橫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正麵打?那怎麼打?”
戚福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望向帳篷外灰蒙蒙的天空。
“西域騎兵再強,也要吃飯,也要喝水,也要有補給線。他們遠道而來,補給線一定很長,隻要咱們切斷他們的補給,拖也能把他們拖垮。硬碰硬是下策,攻其軟肋才是上策。”
“他們想打,那就讓他們打,但要讓他們打一場永遠也打不完的仗。”
戚福手掌重重拍在石頭上,東西散了一片。
此時,在凜度草原深處,烏部的大帳中,阿黛爾正在做著艱難的決定。
烏部是凜度草原上最強的部族之一,往日曾隨老凜度王征戰四處,在凜度草原上威望極高,雖然已經去世,但烏部的老人和戰士,仍然記著他的好,願意聽從他的血脈的號令。
她的弟弟,在父親死後得位不正的弟弟,如今正坐在首領的位置上,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榮耀,將烏部帶向她不願看到的深淵。
他投靠外人,成了附庸,替人賣命,替人衝鋒陷陣,換來的不過是一點殘羹冷炙,卻讓烏部的勇士們白白流血,白白犧牲。
阿黛爾坐在大帳中,麵前坐著幾個烏部的老人,都是當年跟隨她父親征戰多年的老將,頭發花白,臉上刻滿風霜的痕跡,眼神依然銳利,草原上的老鷹,雖然年邁,依然有著不容忽視的鋒芒。
他們看著阿黛爾,目光中帶著期待,帶著猶豫,也帶著擔憂。
一個老將開口,聲音蒼老,一股粗糲的氣息。
“阿黛爾,你父親在世的時候,對咱們烏部有恩,這些年來,咱們一直記著。你弟弟那個位置,是怎麼來的,大家都知道,咱們心裡都有數,隻是礙於眼下,不便說什麼。但如今,你回來了,你要是想拿回那個位置,咱們這些老家夥,願意替你撐腰,助你一臂之力。”
阿黛爾開口,聲音平靜,與她父親當年一般無二的堅定。
“阿叔,我回來的目的,不是要搶弟弟的位置,不是為了爭權奪利。我要的,是凜度草原不再與古蘭為敵,是烏部不再給人當炮灰,讓烏部的勇士們白白送死。如果我能做到這些,那這個位置,坐不坐,不重要。”
目光掃過大帳中的幾位老將,聲音低了幾分,更加堅定。
“但如果有人擋著這條路,那我也絕不會手軟,哪怕那個人,是我的親弟弟,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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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中沉默,老將緩緩站起身,單膝跪在阿黛爾麵前,低下頭,聲音洪亮。
“烏部,願意追隨你。阿黛爾,隻要你一聲令下,咱們這些老骨頭,就跟著你,把凜度草原的天,翻過來。”
其他幾個老將也紛紛站了起來,單膝跪地,低下了頭,用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表達對阿黛爾的忠誠。
阿黛爾看著花白的頭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有感動,有沉重,有一種被命運推著向前走的責任感,讓她肩上沉甸甸的,壓著一塊巨石,無法退縮,也無法逃避。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隻是一個王妃,她還是老凜度王的女兒,是凜度草原上,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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