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反而愈發狂暴。天色陰暗如同深夜，密集的雨點砸落聲彙成一片震耳欲聾的白噪音，掩蓋了許多其他的聲音，但也放大了一些近在咫尺的動靜。
“浩南哥”的人馬在短暫休整和分食了那幾隻來曆不明的烤雞腿後，貪婪和暴力因子被徹底激活。他們需要更多的物資，也需要立威。而根據“樂子人”的紙條和早已與李老八結怨的“互助會”，自然成了第一個開刀的對象。
大牛和“互助會”殘部藏身在一棟樓的底層，他們用家具和雜物堵死了入口，試圖憑借地形負隅頑抗。然而，在絕對的人數和武器劣勢，以及“浩南哥”團夥毫無顧忌的凶殘麵前，他們的抵抗顯得蒼白而悲壯。
鐵書墨通過布置在附近樓道的隱秘收音裝置，斷斷續續地聽到了那邊的動靜。
怒吼聲、砍刀劈砍障礙物的聲音、玻璃破碎聲、零星的打鬥聲、以及……淒厲的慘叫聲。
他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瑰夏咖啡，坐在舒適的沙發上，麵前的平板屏幕上分割著幾個監控畫麵。其中一個畫麵正對著“互助會”藏身樓棟的出口方向。
他看到“浩南哥”的人如同惡狼般衝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又拖著幾個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人出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門口不斷上漲的積水裡。其中似乎有老陳工程師那件熟悉的、沾滿汙漬的襯衫。
大牛的怒吼聲透過雨幕和收音裝置隱約傳來，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叫罵和擊打聲淹沒。
林婉兒似乎沒有被當場殺死，她被兩個混混粗暴地架著胳膊拖了出來，她掙紮著，哭喊著，但無濟於事。
鐵書墨抿了一口咖啡，花果香和明亮的酸質在口中回蕩，與他正在觀看的殘酷景象形成尖銳的對比。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憐憫，也無興奮，就像在觀看一部與己無關的紀錄片。
“互助會”，這個在末世初期還試圖維持一絲秩序和良知的微小火花，在這暴雨和暴力之下，徹底熄滅了。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小時。隨後，“浩南哥”的人帶著搶到的微薄戰利品（主要是幾件還算完好的厚衣服和一些工具）和俘虜的林婉兒，罵罵咧咧地撤回了他們占據的單元樓。積水中，隻留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一抹刺目的鮮紅，很快又被渾濁的雨水衝刷、稀釋。
鐵書墨關掉了那個監控畫麵，切換到小區整體的俯瞰視角。水位上漲得很快，低窪處已經積了齊膝深的水。
“第一階段清理完畢。”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無波。“效率還行，就是手段糙了點，韭菜盒子水平。”
他並不在意“互助會”的覆滅。在末世，天真和軟弱本身就是一種罪。他唯一有點遺憾的是，沒能親眼看到大牛最後是如何倒下的，那個耿直的健身教練，或許算是這個小區裡少數還有點血性的人。
至於林婉兒……她的命運可想而知。鐵書墨對她並無特殊感覺，救她一次不過是隨手布下的棋子，如今棋子被吃掉，也在情理之中。
他放下咖啡杯，開始思考下一步。
“浩南哥”解決了內部的一個隱患，士氣正旺，下一個目標，毫無疑問就是自己這個“身懷重寶、膽小如鼠”的頂層肥羊。
“是該準備一下，‘歡迎’我們這位抽象的客人了。”鐵書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並沒有立刻去加固防禦，而是先走進廚房，從小世界裡取出一份佛跳牆的原料包。這是他在福州一家百年老店定製的，裡麵鮑魚、海參、花膠、瑤柱等山珍海味一應俱全，隻需要加熱即可。
他將湯料倒入一個精致的紫砂燉盅，放在智能灶台上慢慢加熱。很快，一股濃鬱複雜、層次分明的鮮香氣息便開始在房間內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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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才配得上接下來的‘大戲’。”他滿意地點點頭。
在末世暴雨中，強敵環伺之下，燉上一盅佛跳牆等待敵人上門……這種極致反差帶來的惡趣味，讓鐵書墨感到無比的愉悅。
他一邊等待著湯品升溫，一邊開始檢查他的“玩具”。那把下品法器蒙古彎刀被再次取出，指尖拂過冰冷的刀鋒，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縈繞其上。
“老夥計，今晚，或許能開開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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