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起源廢墟的航程需要穿越一片被稱為“概念荒漠”的區域——這裡連時空本身都呈現出病態的灰白色，像褪色的老照片。新家園號（現在是一艘經過全麵升級的中型探索艦）的引擎在這裡效率下降了60%，每前進一光年都要消耗常規十倍的規則能量。
“這片荒漠本身就是規則癌的晚期症狀。”齒輪監測著外部數據，“時空結構在這裡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定義’，如果在這裡待太久，我們自己的存在概念也會被稀釋。”
鐵書墨站在艦橋觀察窗前，概念體的光影在荒漠的灰白背景下顯得異常鮮明。他的商業思維現在大部分時間仍被係統租用，但為了這次旅程，他臨時贖回了80%的自主權——代價是未來三個月內，新家園的係統優化效率會下降15%。
“老板，我們為什麼要冒險來這裡？”阿貓問，“那個留言可能是陷阱。”
“因為賬本不會騙人。”鐵書墨調出那頁手寫留言的規則分析，“這筆跡是用‘存在本源墨水’寫的，隻有宇宙最初那批規則製定者才掌握這種技術。而它指名道姓要見我。”
林小魚擔憂地說：“可如果對方是規則癌的源頭……”
“那正好。”鐵書墨的光影微微波動，“病人找到了，治療方案我也準備好了，現在隻差……談治療費了。”
墨影突然報告：“前方檢測到結構體！距離……0.3光年，但它的規則特征很奇怪——既存在又不存在，像在疊加態。”
艦橋屏幕放大影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麼“廢墟”。
而是一個……雜貨鋪。
漂浮在概念荒漠中央，木質招牌在虛無中輕輕搖晃，上麵寫著：
【萬有雜貨鋪——什麼都有，什麼都賣，什麼都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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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前的台階上，坐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長袍，手裡拿著個旱煙袋，正眯著眼睛看他們。當新家園號靠近到可視距離時，老人抬頭，對艦橋方向揮了揮手。
那個動作，那個表情，鐵書墨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老了五十歲的樣子。
“這不可能……”王鐵錘喃喃道。
鐵書墨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準備登陸艇。我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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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鋪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不是空間擴展技術，而是規則層麵的“概念折疊”。貨架上擺著的東西讓鐵書墨瞳孔收縮：有裝著星係的玻璃罐，有封存著文明記憶的水晶球，甚至還有一個標著“未使用的時間線”的卷軸。
老人——或者說，老年的鐵書墨——坐在櫃台後，正在用一把小算盤算賬。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來了？坐吧，茶自己倒，在左邊第三個櫃子，綠色罐子。”
鐵書墨沒有動。
“你是誰？”
“我？”老人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但眼神精明的臉，“我是你——或者說，是你可能成為的某個未來版本。”
他指了指旁邊一把椅子：“別緊張，這不是時間旅行。這是‘可能性投射’。我來自一個你做出了不同選擇的時間線分支。”
鐵書墨坐下，但保持警惕。
“什麼不同選擇？”
“在末世第一天。”老人點了煙袋，“你選擇了囤貨。而我選擇了……研究末世的根源。”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空氣中凝結成畫麵：
那是一個和鐵書墨記憶完全不同的開端。老年的他沒有去超市掃貨，而是用全部身家購買了一台廢棄的科研衛星權限，開始分析全球異常數據。三個月後，他發現了“規則褶皺”的早期跡象。一年後，他建立了第一個規則研究站。三年後，他找到了末世真相——但那時，人類文明已經崩潰到無法挽救了。
“所以我做了個決定。”老人說，“既然救不了這個宇宙周期，那就為下一個周期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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