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得意非常。他尋了個由頭,前往玉瓶園附近“辦事”。行至園外僻靜處,果見一乘青呢小轎在幾個健仆護衛下,正停在角門外。轎簾掀開,一隻穿著素緞繡鞋、玲瓏小巧的腳先探了出來,隨即,一身淡雅衣裙的王瓶兒扶著丫鬟的手,娉娉婷婷走下轎來。
西門慶隱在樹後,目光灼灼。數月不見,王瓶兒在西門慶重金堆砌和嬤嬤調教下,氣質愈發沉靜脫俗,如同精雕細琢的美玉,光華內蘊。那份刻意營造的清冷書卷氣,混合著她骨子裡因坎坷經曆而生的淡淡憂鬱,形成一種獨特的風韻,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神搖。她似乎察覺到窺視的目光,微微側首,朝西門慶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清冷依舊,卻在對上西門慶目光的刹那,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光芒——有畏懼,有認命,也有暗自的歡喜,或許還有一絲被掌控的怨懟與依戀,也有隨即迅速垂下眼簾,如同受驚的蝶翼。
西門慶心頭一熱,嘴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獰笑。很好!棋子已落位!他仿佛已看到梁中書沉溺於溫柔鄉中,而王瓶兒則如最精妙的探子,將梁中書的隱秘、過失,乃至致命把柄,源源不斷地傳遞到自己手中。屆時,梁中書這棵大樹,便真成了他西門慶掌中玩物!便是那蔡京老賊與蔡夫人,若想動他西門慶,也得掂量掂量他手中握著的、足以讓梁中書身敗名裂的證據!
梁中書對園中這朵“空穀幽蘭”王瓶兒,確是寵愛有加,視作煩悶宦海中難得的慰藉。每每公務纏身心緒不佳,便輕車簡從,來到玉瓶園。王瓶兒或焚一爐清香,素手調琴,一曲《高山流水》滌蕩塵慮;或素手烹茶,紅袖添香,伴他批閱文書。她言語不多,卻總能在他疲憊時遞上一盞恰到好處的熱茶,在他煩躁時以清泠琴音撫平心緒。那份安靜、柔順與恰到好處的疏離,讓梁中書深感熨帖,隻覺此女如解語花,不枉自己費心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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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梁中書留宿園內。紅燭高燒,錦帳低垂。一番雲雨之後,梁中書心滿意足,摟著懷中溫香軟玉,沉沉睡去。王瓶兒卻悄然睜開眼,聽著枕畔均勻的鼾聲,眼中毫無睡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她輕輕挪開梁中書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赤著雪白的雙足,無聲無息地下床,走到外間。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一地清輝。王瓶兒走到那張梁中書白日伏案的書桌前。桌上攤著幾份未及收起的文書,墨跡猶新。她借著月光,目光銳利如針,迅速掃過紙頁上的字句。一份是關於大名府庫糧轉運的批文,提及“損耗”比例;另一份則是某位官員的密報,隱約涉及邊鎮軍餉的克扣…她屏住呼吸,將關鍵的字句、人名、數目,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深深鐫刻在腦海之中。
做完這一切,她如同最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回到內室床邊。梁中書依舊沉睡,渾然不覺。王瓶兒重新躺下,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遮住了眸底深處那一絲完成任務後的空洞與疲憊。她心中默念:西門慶…你要的東西,我拿到了。你娶我為妻的諾言,何時才能兌現?
數日後,西門慶在清河縣一處隱秘茶樓雅間,收到了一個密封的蠟丸。捏碎蠟丸,展開內裡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箋,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正是王瓶兒傳遞出的、關於梁中書經手糧運損耗、疑似軍餉弊案的隱秘信息!西門慶逐字逐句看完,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眼中閃爍著貪婪而陰鷙的光芒。
“好!好一個王瓶兒!乾得漂亮!”西門慶撫掌低笑,小心翼翼地將素箋藏於私密之處。“梁世傑啊梁世傑,你自以為金屋藏嬌,尋了個解語花、忘憂草,卻不知這朵嬌花,根莖早已浸透了我西門慶的毒汁!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如今儘在我掌握之中!他日…嘿嘿…”他仿佛已看到梁中書在自己麵前俯首帖耳、任其拿捏的模樣,更看到了借助梁中書乃至蔡京之力,自己權勢膨脹、富可敵國的錦繡前程!這步棋,他西門慶,賭贏了!
:是正
。影諜是娘嬌屋金,局設巧木接花移
。中握掌雄梟入儘,賬暗藏吏汙官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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