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棄了。明白嗎?”
西門慶心中一凜!蔡夫人這番話,軟中帶硬,分明是借機敲打,要他安分守己,牢牢依附於她!她是在用這官職作餌,吊著他,磨著他,要他俯首帖耳,做她裙下最忠順的鷹犬!一股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但麵對蔡夫人那洞察一切又隱含威脅的目光,他隻能強壓怒火,擠出最恭順的笑容,一把將蔡夫人摟入懷中,賭咒發誓:“乾娘放心!慶兒明白!慶兒這條命都是乾娘的!乾娘說什麼,慶兒就做什麼!絕不敢有半分違逆!那官職…全憑乾娘做主!”說著,便要用熾熱的情欲來表忠心。
蔡夫人半推半就,吃吃笑著,任由他動作。帷帳落下,顛鸞倒鳳,極儘歡愉。西門慶使出渾身解數,曲意逢迎,將蔡夫人伺候得欲仙欲死,呻吟連連。然而在他內心深處,那權力的欲望與此刻肉體的沉淪激烈碰撞,升騰起的是更為扭曲的火焰——對梁中書的恨,對蔡夫人操控的怨,以及對那懸而未決權柄的瘋狂渴望!他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紮,便被情欲與權力的絲線纏縛得越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那玉瓶園中,王瓶兒獨坐妝台前,對鏡自照。鏡中人容顏依舊絕美,眉宇間卻籠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她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支素銀簪子,那是西門慶當初贖她出麗春院時隨手所贈。冰涼的觸感,卻勾起了心底最複雜難言的滋味。
西門慶…這個將她從火坑中拉出,又親手推入另一個更精致、更危險牢籠的男人。她恨他嗎?恨!恨他利用自己的美色與苦難,將她當作棋子,安插在梁中書身邊,竊取機密,行此險惡之事。每每想起自己在梁中書熟睡後,如同鬼魅般偷閱文書、默記罪證,她便不寒而栗。一旦事發,她便是首當其衝的替罪羊,死無葬身之地!
可…她又無法徹底恨他。是他給了她短暫的庇護,給了她如今錦衣玉食的生活,讓她暫時擺脫了任人蹂躪的命運。更重要的是,西門慶身上那股子不顧一切的狠勁,那種蓬勃的、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曾在她最絕望無助時,給過她一種扭曲的安全感。他看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也帶著一種…近似於欣賞的光芒,讓她覺得自己並非隻是玩物。這份混雜著恐懼與畸戀的情感,如同藤蔓般纏繞著她的心,讓她在深夜裡輾轉反側,既盼著西門慶兌現娶她為妻的諾言,又恐懼著那諾言背後更深的陷阱與毀滅。
“瓶兒姨娘,該用藥了。”貼身丫鬟小翠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進來。這藥是梁中書請名醫開的滋補方子,梁中書對她這朵“解語花”的寵愛,也體現在這些細微處。
王瓶兒回過神來,看著那碗黑褐色的藥汁,心頭泛起一陣惡心。她厭惡這藥,更厭惡自己不得不扮演的溫順角色。她揮揮手:“先放著吧,我待會兒再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厭煩。
小翠放下藥碗,看著王瓶兒失神的模樣,欲言又止。她隱隱覺得這位新主子心事極重,不似表麵那般恬淡無憂。
西門慶在蔡夫人身上發泄完最後一絲精力與怨氣,拖著疲憊又憋悶的身軀,連夜返回了清河縣。他並未回新修的西門府,而是徑直去了麗春院。
此刻的西門慶,如同一座壓抑到極點的火山。梁中書的辱罵,蔡夫人的敲打與操控,王瓶兒那若即若離卻又牽動他心緒的身影,還有那近在咫尺卻求而不得的權位…種種鬱結,在他胸中翻騰衝撞,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麗春院管事紅姐見西門慶陰沉著臉進來,忙堆起十二分媚笑迎上去:“喲!慶爺!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今兒是怎麼了?哪個不開眼的惹了您?快進來,讓姐給您順順氣…”她話未說完,西門慶卻一把粗暴地推開她,眼神陰鷙地掃視著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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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一個正被幾個富商調笑勸酒的新來清倌人身上。那女子年紀甚小,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眉目清秀,帶著怯生生的稚氣,顯然還不慣此間風月。
“你!過來!”西門慶一指那清倌人,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紅姐見狀,心頭一跳,忙上前賠笑:“慶爺,這丫頭叫雲兒,剛來沒幾天,還是個雛兒,笨手笨腳的,怕伺候不好您。不如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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