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真元如同一條冰冷而磅礴的黑色大河,在經脈內奔騰流轉,所過之處,先前激烈戰鬥留下的暗傷、淤塞被迅速衝刷、撫平。馮莽殘留的陰毒血煞之力,此刻在這更高等的死寂力量麵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輕而易舉地吞噬、淨化、轉化為精純的死氣,反哺自身。
石硬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速度、肉身強度、神識感知範圍以及對死氣的掌控精度,都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與屍解境時不可同日而語。丹田內,那口死竅已然化為一口不斷湧出精純死寂真元的泉眼,幽深漆黑,深不見底,這便是幽泉境的標誌。泉眼湧動間,仿佛與天地間某種深層次的死寂法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他心念微動,一層薄薄的、不斷蕩漾著細微漣漪的黑色真水自然覆蓋體表,如同穿上了一件無形的甲胄。這便是“冥泉護體”。其防禦力遠超屍解境時單純的死氣屏障,不僅能被動防禦,更能主動吞噬化解來襲的能量攻擊,對物理攻擊也有極強的緩衝效果。
他又嘗試凝聚寂滅真水。指尖,一滴比之前更加漆黑、更加沉重、內部寂滅之意更為凝聚的真水浮現,微微旋轉,周遭的光線都仿佛被其吸入,微微扭曲。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湮滅之力比方才更為可怕,但相應的,對幽泉真元的消耗也更大,不可作為常規手段輕易動用。
“哼,總算有點寂滅道源的樣子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破爛相。”識海中,老怪物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嘲諷語調,但仔細品味,似乎難掩一絲極其微弱的滿意,“幽泉初成,真水自湧。算是真正在這條道上登堂入室,邁出了堅實一步。接下來,便是不斷凝練真元,拓寬幽泉,加深對死寂法則的感悟,待得泉眼充盈,感知到天地間龐大的死寂之地,便可嘗試開辟‘冥途’,勾連生死,那時才算真正有了幾分氣象。”
石硬緩緩睜開眼,眸光沉靜,幽深似古井。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馮莽早已逃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幾點淅淅瀝瀝的暗紅血跡和一絲微弱卻極其頑固、不斷散發著湮滅氣息的死寂之力——那是寂滅真水殘留的力量,仍在持續侵蝕著逃遁者的生機,如同附骨之疽。
他走到那柄被遺棄在地上的血煞巨刀前。刀身靈光徹底黯淡,凡是被寂滅真水氣息沾染的地方,都呈現出一種不可逆的灰敗質感,材質本身似乎都被破壞了,輕輕一碰,便有碎屑落下。他隨手將其收入一枚得自某個倒黴修士的儲物袋中,這刀雖自身無法使用,但其材質特殊,或許將來能熔了用於煉器,或換取一些所需資源。
經此一番險死還生的搏殺與臨陣突破,他不僅徹底鞏固了幽泉境的修為,更在實戰中深刻體會到了寂滅道源的霸道與詭異之處。但此地絕非久留之地,馮莽逃遁,以其在此地的勢力,恐怕很快就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飄忽難辨的黑色影子,速度提升了何止數倍,向著山脈更深處人跡罕至的方向掠去。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僻靜且死氣濃鬱的地方,徹底熟悉和鞏固全新的境界與力量。
數個時辰後,他在一處偏僻險峻、終年雲霧繚繞、陰氣森森的峽穀最深處,找到了一個被厚重藤蔓和天然幻陣遮掩的隱秘洞窟。洞窟內有地下暗河流過,水聲潺潺,帶來濃鬱的水汽和地底陰煞之氣,正合他之用。
仔細探查,確認並無強大妖獸或其他修士占據後,石硬盤膝坐下,取出一套得自幽冥宗修士的陣旗,在洞口布下了一個簡易的隱匿和預警禁製。
此次閉關,主要目的有三:一是徹底煉化吞噬自馮莽的部分駁雜靈力和血煞之力(雖品質不高,但量尚可,已被轉化為死氣);二是進一步鞏固幽泉境初期的修為,熟練運用寂滅真水和冥泉護體;三是嘗試修煉那枚巡狩令可能隱藏的信息,或進一步研究鎮獄鎖碎片。
洞中無日月,修煉不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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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日過後,石硬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幽光徹底內斂,沉靜如水,周身氣息圓融穩固,已然將幽泉境初期的境界徹底夯實。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控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如臂使指。
出關之後,他決定離開這片山脈。此地資源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已顯貧瘠,且已驚動黑山幫和馮莽,繼續停留風險大於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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