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蒼白卻依稀殘留著往日清俊輪廓的臉，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石硬塵封的記憶，將那些刻意壓抑的、血淋淋的過往粗暴地撕扯開來！
登仙台。九色光柱。沐辰冰冷貪婪的眼神。剜心抽骨的劇痛。圍觀人群中，那些或冷漠、或嫉妒、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以及，眼前這張臉上，曾短暫浮現過的那一絲微弱不忍，最終卻化為沉默的側臉…
林軒！那個據說性情溫和、甚至有些怯懦的內門弟子！他怎麼會在這裡？還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
劇烈的情緒波動在石硬眼中掀起驚濤駭浪，殺意、恨意、疑惑交織翻騰，周身寂滅真元不受控製地微微波動，引得腳下黑石地麵都泛起細微漣漪。
“嗯？”封十三立刻察覺到石硬的異常，低聲道，“石兄，認識？”
石硬死死盯著那道枯坐於骨門下的身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雲渺宗…內門弟子。”
封十三眉頭一挑，看了看那弟子淒慘的模樣，又看了看石硬冰冷徹骨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嘿嘿一笑，不再多問，隻是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以防有詐。
或許是石硬那瞬間泄露的殺意刺激到了對方，那名為林軒的弟子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石硬和封十三。
當他看清石硬的麵容時，那雙空洞絕望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無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他仿佛見了鬼一般，嘴唇哆嗦著，發出破碎嘶啞的氣音：
“是…是你…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已經…”他似乎想向後縮，但身體早已油儘燈枯，連移動一絲都做不到，隻剩下劇烈的顫抖。
“我明明已經死了，對嗎？”石硬一步步向前走去，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的心尖上，“看來，讓你失望了。”
林軒眼中的驚恐逐漸被一種死灰般的絕望取代，他艱難地喘息著，斷斷續續道：“…報應…都是報應…沐師兄他…他不會放過…”
“沐辰？”石硬腳步一頓，眼中寒光爆閃，“他在這裡？！”
“不…不…”林軒似乎意識到失言，猛地搖頭，情緒激動之下，又是一口暗黑色的淤血咳出，氣息更加萎靡，“…逃…快逃…這裡…是陷阱…所有人…都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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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陷阱？
石硬與封十三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說清楚！”石硬蹲下身，冰冷的目光逼視著林軒，“什麼陷阱？誰的陷阱？沐辰在搞什麼鬼？！”
“…鑰…他們在找…‘鑰’…”林軒的精神似乎開始渙散，眼神飄忽，聲音越來越低，“…洛師姐…也被困住了…在…在‘回音廊’…救…”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頭顱無力地垂落下去，最後一絲生機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隻是那雙未能閉合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無儘的恐懼與一絲微弱的、複雜的哀求。
死了。
這個曾經目睹他受難、卻選擇沉默的故人，就以這樣一種突兀而淒慘的方式，死在了他的麵前，臨死前透露出的信息卻支離破碎，令人心驚。
石硬緩緩站起身，麵無表情地看著林軒的屍體。心中並無多少複仇的快意，反而籠罩上一層更深的迷霧。
沐辰果然也進來了！而且似乎在謀劃一個巨大的陷阱？尋找“鑰”？是指他手中這枚碎片嗎？所有人都是祭品？洛驚鴻也被困住了？
“回音廊…”封十三摸著下巴，臉色嚴肅，“地圖上好像有標注這個地方，離這裡不算太遠，但據說那地方邪門得很，聲音能引來極其可怕的東西。”
石硬沉默片刻，忽然並指如劍，寂滅真元吞吐，在地上劃出一個簡單的隔離陣法，然後將林軒的屍身放入其中。
“你這是？”封十三有些不解。
“此地死氣濃重，屍身易生變異。”石硬淡淡道，語氣聽不出情緒，“讓他安靜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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