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宗的日子,依舊在山霧與細雨間緩慢流淌。但對於石硬而言,每一天都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他不再終日枯坐,而是將大部分時間投入了後山那危機四伏的叢林。最初的行動依舊艱難,每一次與妖物的搏殺都遊走在生死邊緣,歸來時總是遍體鱗傷,依靠那笨拙的“血煉”之法艱難恢複,並汲取著微乎其微的氣血與寂滅之力。
但隨著一次次搏殺與煉化,變化悄然發生。
融於血脈的那絲寂滅之力,雖增長緩慢得令人發指,卻愈發凝練、馴服。他對它的引導和運用,也從最初本能的血液接觸,逐漸摸索出一些粗淺法門——比如將血液塗抹於柴刀鋒刃,能令其短暫附帶一絲破邪湮能之效;比如集中意誌,可令傷口流出的血液在短時間內“活性”大增,對陰寒妖毒的克製效果更強。
他的肉身,在這不斷受傷、又不斷以妖物氣血與寂滅之力修複的過程中,也發生著細微卻堅實的強化。力量、速度、耐力緩慢提升,雖遠不能與修士相比,但已遠超尋常凡人。那深入骨髓的陰寒舊傷,也被一點點拔除、磨滅。
他不再僅僅獵殺那種陰寒屬性的怪蜥。憑借著逐漸豐富的山林經驗與對寂滅血能的運用,他開始嘗試對付其他種類的一階妖獸——皮糙肉厚的山彘、行動如風的影豹、甚至能噴吐毒霧的瘴蟾…過程無一不驚險萬分,數次真正瀕臨死境,全憑一股狠勁與寂滅意誌撐了下來。
收獲的妖物材料越來越多。鱗甲、爪牙、毒囊…這些對修士而言價值不高的東西,通過啞仆阿木與山下村民的交易,為他換來了更充足的食物、藥材,甚至一些凡俗間的金瘡藥和解毒散,雖效果遠不如靈丹,卻也聊勝於無。
阿木看他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憐憫,變成了混雜著敬畏、恐懼與不解。這個沉默寡言、渾身是傷的“凡人”,每次從後山歸來,帶來的妖獸材料都越來越驚人,身上的煞氣也日益濃重。
石硬對此視若無睹。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這種殘酷而原始的“修煉”之中。於生死搏殺間錘煉意誌,於血煉痛苦中熟悉寂滅,於山林靜默裡感悟自然。
他的氣息愈發內斂,眼神卻愈發深邃冰冷,偶爾抬眸間,那曆經殺伐與寂滅洗禮的眸光,竟讓偶爾路過的煉氣期弟子感到莫名的心悸,不敢直視。
這一日,他追蹤一頭受傷的影豹,深入了一處更為偏僻的幽穀。穀中霧氣彌漫,毒瘴滋生,尋常弟子絕不敢踏足。
就在他即將追上獵物的瞬間,側方濃霧之中,毫無征兆地刺出三柄閃爍著不同靈光的飛劍!直取他上、中、下三路要害!狠辣刁鑽,分明是蓄意偷襲!
偷襲者並非妖獸,而是三名身穿青霖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修為皆在煉氣四、五層左右,臉上帶著貪婪與狠厲的笑容。
“小子!把你身上的妖獸材料和你快速恢複的秘密交出來!饒你不死!”為首一人獰笑道,顯然暗中觀察他已久,將他當成了身懷異寶或秘術的肥羊。
石硬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麵對妖獸,他尚可憑借寂滅血能周旋,但麵對三名有備而來的煉氣期修士,飛劍遠程攻擊,他幾乎毫無勝算!
躲閃已然不及!三柄飛劍瞬息即至!
生死關頭,石硬眼中猛地閃過一抹極致冰冷的瘋狂!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著左側那柄速度稍慢的土黃色飛劍猛地撞去,同時將那隻早已暗自劃破、浸滿寂滅血能的手掌,狠狠拍向劍身!
他竟是要以肉身硬撼法器,並以血能汙染飛劍!
“找死!”那操控土黃飛劍的弟子冷笑,加大靈力輸出,欲將他一劍穿心!
嗤——!
飛劍刺入石硬肩胛,鮮血迸濺!但預想中穿透而過的場景並未出現!那飛劍在刺入他血肉,接觸到寂滅血液的瞬間,劍身靈光猛地一黯,發出一聲哀鳴,仿佛遇到了某種克星,竟變得滯澀無比,難以寸進!
與此同時,石硬的手掌也拍中了劍身!
滋滋…!
刺耳的聲音響起!那土黃色飛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灰敗之色,靈性大失,哀鳴著倒飛而回,劍身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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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那弟子臉色劇變,心神與飛劍相連,受創之下,一口鮮血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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