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收起與葉青璿傳訊的玉符,心中那絲因玉佩與傳訊而起的波瀾很快平複,重新被冷靜所取代。他走到靜室一側的案幾旁,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今日魔潮夜襲的詳細經過、黑影的詭異笛聲與遁法、魔化海獸的行動特點、以及自己對“內鬼”與“海底據點”的推測,一一錄入其中。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儘快上報宗門,尤其是那可能與葉青璿身世、與上古隱秘相關的線索,更需師尊雲渺真人定奪。
玉簡煉製完畢,他正欲通過真傳弟子令牌的特殊渠道發出,靜室外卻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恭敬的叩門聲。
“石真傳,深夜叨擾,還望見諒。”門外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中年男子聲音,氣息凝練,修為赫然達到了靈湖中期。
石磊眉頭微挑,他已聽出,來者正是白日接待他們的那位王執事。他揮手撤去靜室禁製,淡淡道:“王執事請進。”
門扉無聲開啟,王執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白日那身文士打扮,隻是臉上少了些公事公辦的客套,多了幾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步入室內,反手輕輕關上房門,並迅速布下一道隔音結界,動作嫻熟。
“王執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石磊示意其落座,神色平靜。
王執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望海城徽記的令牌,雙手奉上:“石真傳,此乃城主手令。城主大人已於半個時辰前自前線返回,聽聞真傳今日力挽狂瀾,劍斬魔鯨,特命在下前來,有要事相商,請真傳移步城主府一敘。”
石磊接過令牌,靈識掃過,確認無誤。城主這麼快就從前線返回,並深夜相召,看來今晚的魔潮襲擊,以及自己展現的實力,已然引起了這位坐鎮東海前線的元嬰真君的注意。
“城主相召,自當從命。不知是何要事,需連夜商議?”石磊收起令牌,看似隨意地問道。
王執事壓低聲音,神色更加肅穆:“不瞞真傳,今夜魔潮雖退,但情況詭異。據前方斥候拚死傳回的消息,魔潮退卻的方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有組織地向‘葬神海域’外圍幾個特定方向收縮。城主懷疑,對方此次襲擊,或許另有目的,甚至可能是……調虎離山,或為某件更大圖謀做準備。城主對真傳的混沌靈根與玄妙劍術頗為看重,想與真傳當麵詳談,共商對策。”
“調虎離山?更大圖謀?”石磊心中一動,這與他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對方驅使魔潮,絕不僅僅是騷擾沿海那麼簡單。他點點頭:“既如此,還請王執事帶路。”
“真傳請隨我來。”王執事起身,撤去隔音結界,引領石磊走出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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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望海城,戒備比白日更加森嚴。一隊隊甲士神情肅殺地巡邏,各處陣法節點靈光隱隱,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王執事帶著石磊並未走正門大道,而是穿行於幾條偏僻的街巷,最終來到城主府側麵的一處小門。門口早已有兩名氣息沉凝、身著便服的護衛等候,見到令牌,無聲行禮,側身讓開。
進入城主府,內部並非想象中那般奢華,反而顯得古樸肅穆,透著軍旅的硬朗風格。廊道兩旁懸掛著東海海圖與各類妖獸骸骨、兵器,昭示著此地主人的風格。王執事領著石磊七拐八繞,來到一座位於府邸深處、被重重陣法籠罩的靜室外。
“城主,石真傳已到。”王執事在門外躬身稟報。
“進來。”一個沉穩雄渾、帶著一絲金鐵之音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石門無聲滑開。室內陳設簡單,一張巨大的海圖沙盤幾乎占據了半邊空間,沙盤上光影變幻,標注著東海各處島嶼、洋流、甚至隱約的魔氣分布。沙盤旁,站著一位身著玄色勁裝、身材魁梧、麵容剛毅、下頜留著短髯的中年男子。他並未散發任何迫人氣勢,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正是望海城城主,有“鎮海真君”之稱的嶽擎,元嬰初期修為。
嶽擎的目光如電,瞬間落在石磊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石磊頓感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來,但他神色不變,體內混沌靈根自行運轉,將那股壓力悄無聲息地化解於無形,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流雲劍宗石磊,見過嶽城主。”
“嗯。”嶽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石磊能如此輕鬆地承受他的目光審視,隨即化為讚賞,“果然英雄出少年。石師侄不必多禮,坐。”他指了指沙盤旁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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