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歸墟之眼”入口,重回“海眼”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水牆通道,眾人卻無半分喘息之喜,唯有劫後餘生的心悸與更深的緊迫感。三位元嬰大能燃燒本源,傷勢沉重,護體靈光已微弱如風中殘燭,全靠一股意誌強撐。洛驚雲、木婉等人亦是傷疲交加,靈力近乎乾涸。
身後的黑暗中,墟魔那不甘的咆哮雖漸漸遠去,但其恐怖的威壓與那縷寂滅道韻殘留的冰冷,依舊縈繞在眾人心頭,仿佛隨時會有魔爪撕裂水牆,再度追來。而前方,返回“海眼”之外的道路,同樣危機四伏,不僅有狂暴的空間亂流與潛伏的魔化海獸,更可能有墟魔布置的其他爪牙在守株待兔。
“走!朝這個方向!”玄微長老臉色慘白如紙,但雙目中星光未滅,強行催動已出現裂痕的定星盤,再次勉力鎖定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方向——那是他們進入時留下的一處隱秘空間標記,通往“隕星礁”區域。
雲渺真人一言不發,將昏迷的石磊小心地轉移到自己背上,以自身殘存的精純靈力形成一個溫和的護罩,將他與葉青璿一同護住。葉青璿緊緊跟隨在側,一手仍握著石磊冰涼的手腕,不斷渡入微弱的、混合了冰靈之力與建木生機的氣息,試圖維係他體內那脆弱的平衡,目光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烈陽真人吞下數枚珍貴丹藥,周身黯淡的烈陽罡氣勉強重新燃起,如同昏黃的火炬,照亮方寸之地,也驅散著靠近的陰寒魔氣。他主動承擔了斷後的重任,灼熱的目光死死盯著後方的黑暗。
一行人再無保留,將速度提升到各自所能承受的極限,在黑暗、死寂、危機四伏的水牆通道中亡命飛遁。沿途,果然遇到了數波被先前大戰驚動、或是本就潛伏於此的凶物襲擊。有體長數丈、口器猙獰、能在空間夾縫中穿梭的“裂空魔鰻”;有通體透明、噴吐著能腐蝕神魂的“蝕魂水母”群;更有幾處突然爆發的、毫無征兆的空間風暴,險些將眾人卷入其中。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場與死神擦肩而過的考驗。三位元嬰大能不得不再次出手,以重傷之軀施展雷霆手段,或擊退,或震懾,或強行開辟通道。每一次出手,都讓他們的氣息更加萎靡,傷勢惡化。洛驚雲、木婉、狂獅等人也拚死奮戰,處理著漏網之魚,守護著中央的石磊與葉青璿。
葉青璿額間的建木印記始終散發著微弱的翠綠光華,這光華不僅讓她能更敏銳地感知周圍的生機與危機(在這死寂之地,任何細微的生機波動都可能意味著危險或出路),也似乎在無形中驅散、削弱著部分魔氣的侵蝕。她更是發現,自己渡入石磊體內的那混合氣息,似乎能與他眉心靈台處那內斂的烏光(源碑碎片)產生某種共鳴,隱隱壓製著其體內躁動的寂滅之力,這讓石磊的氣息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沒有再惡化的跡象。
“他的體內……似乎在發生某種變化……”葉青璿傳音給雲渺真人,聲音帶著憂慮與一絲不確定,“那碎片的力量,還有寂滅之力,與我的靈力、生機……好像……在緩慢地融合、適應?”
雲渺真人一邊疾馳,一邊分神探查,眉頭緊鎖:“確實如此。這絕非尋常。尋常修士體內若有兩種截然不同、甚至相克的高階力量,早已爆體而亡。他身懷混沌靈根,包容性強,或許能暫時容納。但更關鍵的是那‘源初鎮封碑’碎片,此物層次極高,似乎有統禦、調和萬法之能。而他吸收的那縷寂滅道韻,與碎片似乎同源而出,卻又截然相反……還有你的建木生機介入……福禍難料。此刻隻能儘力維持,待返回宗門,再行設法。”
正說話間,前方水流陡然變得湍急混亂,隱約有巨大的黑影在緩緩遊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河境氣息!
“是‘吞界魔鯨’!成年便是靈河境,可吞噬小型空間!”玄微長老聲音一緊,“繞不開,它在必經之路上沉睡,剛才的動靜似乎驚擾了它!”
眾人心中一沉。若是全盛時期,三位元嬰聯手,或可嘗試驚退甚至擊傷此獸。但此刻人人重傷,靈力枯竭,如何應對?
“我來引開它!”烈陽真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周身黯淡的烈陽罡氣再次熊熊燃燒,甚至隱隱有超越極限的趨勢,“你們趁機通過!在隕星礁彙合!”
“烈陽道友!”雲渺真人與玄微長老臉色一變。
“不必多言!老子還死不了!快走!”烈陽真人低吼一聲,不再壓製傷勢,將最後的力量爆發出來,化作一道耀眼奪目、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烈日火光,主動衝向那緩緩蘇醒、睜開猩紅巨眼的吞界魔鯨!同時,他手中射出一道赤紅符籙,沒入魔鯨身前的水流,轟然炸開,散發出強烈的挑釁與灼熱氣息。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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