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被淨化後的雷墟,石磊駕馭隕星梭,在無儘雷海中又穿行了十餘日,沿途避開數處凶險絕地,終於徹底脫離了雷霆肆虐的核心區域,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無垠虛空中,星辰點點,不再是之前那種毀滅性的雷霆世界。破碎的隕石帶、漂浮的陸地碎片、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散發著各色靈光的星辰,構成了萬星海最常見的景象。空氣(如果虛空也有空氣的話)中,狂暴的雷霆靈力迅速稀薄,取而代之的是駁雜卻相對平和的天地靈氣。
“主人,前方再有半日路程,便是‘混亂星海’的外圍區域了。”敖冥的聲音在石磊心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混亂星海沒有明確的邊界,由無數破碎星辰、隕石帶、空間褶皺以及幾座公認的‘無法之城’構成。那裡沒有統一的秩序,弱肉強食是唯一法則,殺人奪寶、黑市交易、情報販賣、邪修聚集……無所不有。主人雖神通廣大,但初來乍到,還需謹慎。”
“無妨。”石磊神色平靜,站在梭首,眺望著遠方那一片明顯比其他星域更為“擁擠”和“混亂”的星域。那裡的星光顯得雜亂,靈力波動也混亂不堪,隱隱能感覺到無數強弱不等的氣息混雜其中,充滿了混亂、貪婪、暴戾與危險的味道。“我輩修行,何處不是險地?此地規則簡單,反倒合我心意。收斂氣息,將隕星梭的品階偽裝成普通的中品飛行靈寶即可。”
“是。”敖冥應道,暗運法訣,隕星梭外表那層灰蒙蒙的電光迅速內斂,梭體也顯得古樸陳舊了許多,靈力波動下降,看上去就像一艘在星海中常見的、飽經風霜的製式星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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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自身氣息更是完全內斂,混沌鎮獄道基緩緩運轉,將他的修為波動壓製在煉虛後期左右,一個在混亂星海不算頂尖、但也足以自保、不會輕易被人當作肥羊的層次。配合他此刻平凡無奇的中年修士麵容(以法力微調),以及那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常年混跡在星海、謹慎小心的獨行客。
半日後,隕星梭駛入了一片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隕石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隕石帶。這裡便是混亂星海的入口之一,被稱為“亂石迷陣”。隕石帶中,隱約可見一些被簡單開辟出的臨時洞府、簡陋平台,甚至有幾艘破破爛爛、掛著古怪旗幟的星舟停泊,一些氣息陰冷、目光閃爍的修士在其中出沒,交易著來路不明的貨物。
石磊沒有停留,操控隕星梭,按照敖冥指引的、相對“安全”的路徑,在亂石迷陣中穿梭。他能感覺到,至少有四五道不懷好意的神識從不同方向掃過星梭,但在探查到他“煉虛後期”的修為,以及星梭平平無奇的外表後,大多悄然退去。混亂星海雖然混亂,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煉虛後期修士不算弱者,不值得輕易招惹。
穿過漫長的隕石帶,前方虛空中,出現了三顆彼此距離不遠的、散發著暗紅色、慘綠色和灰白色光芒的、不算太大的星辰。星辰周圍,環繞著數座大小不一、由各種材料拚接、風格粗獷怪異的浮空城。其中最龐大、也最顯眼的一座,通體由漆黑的玄鐵與不知名的獸骨構築,外形如同一隻匍匐的猙獰巨獸,正是混亂星海有名的“無法之城”之一——“骸骨城”。
“骸骨城是混亂星海最大的黑市和情報集散地之一,由幾位來曆神秘、修為至少是大乘期的老怪共同坐鎮,禁止在城內公然動手,算是此地少有的、有‘規矩’的地方。但也僅限城內,出了城,生死自負。”敖冥傳音介紹,“城內龍蛇混雜,隻要付得起靈石或等價物,幾乎可以買到任何東西,包括各大勢力的機密情報、被通緝的邪修人頭、甚至是一些禁忌之物。天機閣在此地也有一個隱秘的據點,但需要特定的引薦或信物才能接觸。”
“先去骸骨城。”石磊操控隕星梭,朝著那座猙獰的骸骨巨城飛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城的龐大與壓迫感。城門口並無守衛,隻有兩具高達百丈、不知是何種族遺骸製成的白骨雕塑,空洞的眼眶中跳躍著幽綠的魂火,冷漠地“注視”著進出的每一個生靈。
將隕星梭收入袖中洞天(城內禁止飛行法器亂竄),石磊隨著稀疏的人流,步行進入骸骨城。城內景象,與外界想象的混亂肮臟不同,反而異常“整潔”與“有序”。街道寬闊,以某種黑色石板鋪就,兩側是風格各異、但都散發著強大禁製波動的店鋪、樓閣。行人絡繹不絕,種族各異,人族、妖族、魔族、甚至一些奇形怪狀的異族都能見到,修為從金丹到化神不等,偶爾也能感受到煉虛甚至合體期的隱晦氣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警惕與冷漠,行色匆匆,交易往往在無聲中進行,或是進入設有隔音禁製的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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