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冰原,名副其實。甫一進入其外圍星域,便仿佛從喧囂塵世墜入了永恒的靜寂與酷寒之中。
這裡並非沒有光,但那光芒來自極遠處稀疏的星辰,以及冰原本身反射的、冰冷慘淡的微光,將整個虛空映照成一片單調的、死寂的藍白世界。視線所及,儘是無窮無儘的、起伏的冰丘、巍峨的冰川、凍結的星辰殘骸,以及如同巨龍般橫亙虛空、緩慢流淌的“冰河”——那是高度凝聚、近乎固態的極寒能量流。
溫度低到難以想象,尋常化神修士若無強力護身法寶或神通,恐怕瞬間就會被凍結法力、冰封神魂。更可怕的是無處不在的“極寒罡風”,無形無質,卻能在瞬間抽走熱量,侵蝕護體靈光,甚至凍結空間。時而還有“冰魄神光”掃過,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生機斷絕。
月嬋的冰玉飛梭顯然是特製,表麵凝結出一層晶瑩的冰甲,非但不受極寒影響,反而能汲取冰寒之力補充消耗,航行平穩。石磊的隕星梭則樸實無華,但以混沌鎮獄法力催動,形成一層無形的道韻屏障,任憑外界酷寒罡風如何凜冽,亦不能侵入分毫,穩如磐石。
兩艘飛梭一前一後,如同兩顆逆流而上的頑石,在無儘的冰封虛空中艱難前行。速度比在外界慢了數倍不止,不僅要抵禦極寒和罡風,還要時刻小心虛空中隱藏的空間裂縫、冰爆亂流,以及……冰原中特有的危險生靈。
“前方有‘冰魘獸’群,繞行。”月嬋清冷的聲音透過傳音傳來。隻見前方一片巨大的冰川裂隙中,密密麻麻浮現出無數半透明、形如巨蝠、眼眸猩紅的影子,它們無聲地滑翔,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隻留下更深的寒意與死寂。這是永夜冰原常見的群居掠食者,單體實力約在化神到煉虛之間,但數量動輒成千上萬,且能引發“冰魘幻境”,極為難纏。
石磊自然無懼,但也不想多生事端,操控隕星梭,與冰玉飛梭一同劃出一道弧線,遠遠避開。那些冰魘獸似乎感應到兩艘飛梭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也並未追擊,隻是用猩紅的眼眸冷冷注視著他們遠離。
一路行來,類似的險境遇到了不下十次。有潛伏在冰層下、突然暴起吞噬的“深淵冰蚺”;有能釋放“絕對零度”光環、凍結萬物的“冰晶古樹”;還有無形無質、專噬神魂的“寒魄幽靈”……永夜冰原,不愧為萬星海十大絕地之一,危機四伏。
月嬋對此地顯然頗為熟悉,總能提前預警,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石磊也樂得清閒,一邊分心操控飛梭,一邊繼續以混沌法力溫養袖中洞天內的殘破石碑和輪回玉魄。那新得的巴掌大碎石片,在與殘碑放在一起後,竟自動吸附上去,嚴絲合縫,讓殘碑的裂紋愈合了一絲,散發的“鎮”之道韻也略微增強,但仍遠未完整。石磊嘗試以兩片殘碑為引,感應主碎片或其他部分,感應依舊模糊,但指向性似乎更明確了——就在永夜冰原深處,往生崖方向!
如此飛行了約半月,周圍的寒意越發酷烈,冰河更加密集狂暴,空間也越發不穩定,時常能看到扭曲的時空裂縫一閃而逝。冰玉飛梭的速度已降至最低,月嬋傳音提醒:“石道友,前方將進入‘寂滅寒淵’的外圍區域,也是我冰魄仙宮秘密冰窟所在的大致方位。此地空間紊亂,冰寒之力已能威脅合體修士,需格外小心,最好收起飛梭,以遁光飛行,更加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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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點頭,與月嬋一同收起飛梭,各自駕馭遁光。月嬋的遁光清冷如月華,在冰原中反而如魚得水。石磊的遁光則是一片混沌灰色,深沉內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寒意。
兩人(及兩名老嫗護衛)降低高度,在巨大的冰川之間穿梭,避開那些明顯不穩定的能量亂流。又飛行了數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連綿不絕、高達數萬丈、仿佛連接天地的巨大冰川山脈,山脈腳下,冰層呈現詭異的暗藍色,寒氣凝成實質的白霧彌漫。
“快到了,冰窟入口就在前方第三座冰峰之下,有一處被‘幻冰晶簇’天然遮掩的裂縫。”月嬋指向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回到“熟悉”環境的放鬆。
然而,就在四人即將靠近那片冰峰時,石磊忽然心生警兆,身形驟停,低喝道:“小心!”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前方那彌漫的實質寒霧之中,數道無聲無息、近乎透明的冰錐,以超越神識感應的速度,驟然射出!冰錐並非直線,而是帶著詭異的弧線,封死了四人所有閃避空間,更可怕的是,冰錐所過之處,空間竟然泛起細微的凍結漣漪,顯示出其恐怖的低溫與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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