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禁地深處,“星錨”的嗡鳴已從低沉的震顫化為一種清越而悠長的錚鳴,仿佛一柄無形利劍正在穿透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其頂端指針穩定地指向虛空某處,尖端處,一點熾白的光芒越來越亮,並非單純的靈光,而是高度凝聚的空間能量與財氣交融後產生的異象。
淩皓盤膝坐於“星錨”基座之前,雙目微闔,全部心神都已與這件跨越了技術與法則界限的造物融為一體。他的元嬰在紫府內光華大放,周身道紋流轉,磅礴的神識順著“星錨”構築的那條纖細卻無比堅韌的“空間橋梁”,跨越了無法計量的遙遠距離,向著那個被標記為“坐標乙零九”的世界延伸。
這種感覺無比奇異。不再是之前模糊的感應或微物質投送,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降臨”。他的神識仿佛化作了一葉扁舟,航行在光怪陸離、充斥著空間亂流與維度褶皺的虛無之海,唯有腳下那條由“星錨”之力維持的橋梁,散發著穩定的澹金色光輝,指引著方向。
不知“航行”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前方“虛空”的景色驟然一變!
無窮無儘的紅光充斥了“視野”,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性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撲麵而來!若非他的神識有“星錨”橋梁與自身元嬰後期修為護持,恐怕瞬間就會被這股氣息衝散、灼傷。
他“看”到了。
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天空是永固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不斷翻滾、流淌的熾熱雲團,時而撕裂開道道噴吐著烈焰的縫隙。大地乾裂,遍布著縱橫交錯的岩漿河流與不時噴發的火山口。空氣因高溫而扭曲,彌漫著硫磺與灰儘的刺鼻氣味。在這裡,火並非元素之一,而是構成世界的基石,是流動的大地,是呼吸的空氣,是絕對的主宰!
“火獄界……名不虛傳。”淩皓的神識化作一個微不可查的澹金色光點,小心翼翼地依附在“空間橋梁”的末端,觀察著這個狂暴的世界。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充斥著一種極其活躍且暴烈的火係法則,遠勝蒼玄大世界,但也因此,其他屬性的法則被壓製到了極點,環境惡劣到難以想象。
他的神識細細感應著那周期性波動的“炎息”。此刻並非“炎息低穀”,整個世界都處於一種躁動的“活躍期”,火係能量如同沸騰的開水。但憑借著“星錨”的精準定位和對世界脈絡的感知,他能模湖地把握到那能量潮汐的起伏規律,下一次“低穀”大約在三十六個時辰之後。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感知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與能量脈絡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古老滄桑意味的意念,如同地底流淌的岩漿,悄無聲息地觸碰到了他的神識。
這意念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呢喃,或者說,是這個垂死世界本身發出的、混雜著痛苦、暴戾與一絲微弱不甘的“哀鳴”?
“……灼燒……永恒的……痛楚……”
“……囚籠……枷鎖……”
“……外來者……你的氣息……不同……”
“……‘源火’……‘核心’……熄滅……”
“……拯救……還是……掠奪……”
意念斷斷續續,混亂不堪,充滿了負麵情緒,卻又在最深處,蘊含著一點微弱的、對“不同”與“改變”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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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皓心神微震。這火獄界,並非單純的死寂或狂暴,它似乎……擁有著某種懵懂的、陷入瘋狂與痛苦的“世界意識”?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火之法則”在某種極端條件下產生的異變?
這個發現,遠比找到一個資源豐富的世界更有價值,也……更加危險。一個擁有意識(哪怕是混亂瘋狂的意識)的世界,其變數遠超普通位麵。
他嘗試著傳遞出一絲平和、帶著財氣特有秩序與創造意味的意念:“吾乃蒼玄淩皓,循空間坐標而來,並無惡意。汝所言‘源火’、‘核心’為何?此界因何至此?”
那混亂的意念似乎被這平和的、帶著秩序力量的回應所吸引,躁動略微平息,但依舊充滿了不信任與痛苦:
“……源火……世界的……心臟……被……汙染……啃噬……”
“……它們……來自……暗處……陰影的……仆從……”
“……痛……好痛……”
“……幫助……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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