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她識破我?”
“我想讓你自己看清。”顧懷霜的眼神軟了些,“蘇明玉雖然是總監,卻不是‘有錢人高人一等’的人。她早年喪父,跟母親相依為命,靠自己爬上來的。你不是說,你隻騙‘把錢權當資本的人’嗎?蘇明玉,不是你該騙的人。”
我攥著文件夾的手指突然發顫。原來蘇明玉也有這樣的過往?我之前隻看到她的頭銜,卻沒去想,她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那我要是騙了她,跟當年騙我的黑中介,還有什麼區別?
江風又吹過來,水汽打在臉上涼涼的。我看著江麵上的碎光,想起母親虛弱的聲,想起周萌的眼淚,想起顧懷霜手裡的舊照片——我到底在做什麼?我以為自己是救母親,可我做的事,跟那些欺負過我的人,根本沒兩樣。
“上海的江風吹不散你的假麵,卻能吹醒你。”顧懷霜的聲在耳邊響,像江風一樣輕,卻像錘子一樣重,“你以為自己是‘救母的孝子’,可你的‘孝’,是踩在別人的‘希望’上堆起來的,臟得很。”
我猛地抬頭,看著她的眼。她的眼神裡沒有恨,隻有惋惜和期待。“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問,聲很輕——她不是為了妹妹來報複我嗎?為什麼現在又要幫我?
顧懷霜沒回答,隻指了指我手裡的文件夾:“明天下午三點,蘇明玉會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客戶。你要是想清楚了,就拿著這份資料過去;要是沒想清楚,你現在就可以去火車站,我不會攔你,也不會報警——但你要記住,有些債,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輩子。”
說完,她轉身就走,風衣下擺掃過我的腳踝,涼得像冰。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文件夾,又摸了摸兜裡周萌的照片,心裡像被兩股力量扯著——一邊是母親的手術,一邊是良心的譴責。
江麵上的碎光還在晃,情侶的笑聲偶爾傳來,卻讓我覺得格外孤獨。我摸著手腕內側的舊傷疤,還能感覺到當年在酒店磕到桌腿的疼——那時候我發誓,絕不會成為欺負別人的人,可現在,我卻成了比他們更過分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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