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燼必須在蘇明玉深夜加班崩潰的瞬間出現，用一張寫著“成本優化能省200萬”的紙條戳中她的職場痛點，再借傾聽她的委屈鞏固信任，否則之前靠專業搭建的好感會逐漸消散，母親下周的透析費也將徹底失去來源。
淩晨一點的“暖光咖啡屋”裡，暖黃色的燈光像融化的黃油，澆在木質桌麵上。蘇明玉把臉埋在臂彎裡，再抬起來時，眼底還帶著紅血絲，桌上的美式咖啡早已涼透，杯壁凝著的水珠滴在業績報表上，暈開一小片墨痕。“又催業績……這個月完不成就要扣獎金，爸的醫藥費還沒湊夠呢。”她對著空氣小聲抱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表邊緣，把“本月目標缺口300萬”的字樣揉得發皺。
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叮鈴”響了一聲。許燼裹著件黑色大衣走進來，領口沾著點淩晨的寒氣，他掃了眼咖啡屋，隻剩下兩桌客人，目光最終落在蘇明玉身上，腳步放得很輕：“蘇總監？這麼晚了還在加班？”
蘇明玉抬頭，看到他時愣了愣，隨即露出個疲憊的笑：“許分析師？你怎麼也在這？”
“剛在投行加完班，路過這邊想喝杯熱的。”許燼拉過她對麵的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成方形的紙條，輕輕推到她麵前，“剛才在門口聽你說業績缺口，碰巧我幫你核對過上周的成本優化方案，你看看這個。”
蘇明玉展開紙條，上麵是許燼工整的字跡：“您提交的華東區成本優化方案，隱性物流銜接節省80萬，倉儲代保管費砍價120萬，合計能省200萬，可直接填補業績缺口，明細已整理成表格，發您郵箱了。”
“200萬？”蘇明玉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紙條上，“我……我算來算去隻算出100萬，還以為肯定完不成了，你居然幫我算得這麼細……”她擦著眼淚，聲音帶著哽咽，“沒人知道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就怕方案通不過被老板罵，更怕我爸知道我壓力大，影響他養病，連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許燼沒說話，起身去櫃台點了杯熱牛奶，回來時遞到她手裡，指尖碰到她冰涼的手：“先暖暖手，別著涼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的力量，“我知道——您辦公室的台燈，上周三亮到淩晨四點，我剛好在樓下的投行加班，抬頭就能看見。您每次買咖啡都說‘不用加糖’，可我上次幫您拿外賣，看到您偷偷往杯裡加了兩勺糖，其實是怕別人覺得‘女高管還吃甜，太嬌氣’，對不對？”
蘇明玉愣住了，手裡的熱牛奶暖得燙手，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裹住，又酸又軟：“你居然注意到這些？”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在公司裡雷厲風行，對父親報喜不報憂，連喝咖啡都要藏起自己的喜好，可這些細節，偏偏被許燼看在了眼裡。“我還以為，隻有我自己知道有多難。”
“職場裡的人，都習慣把脆弱裹在‘堅強’的殼裡。”許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麵前的報表上，“您的方案其實做得很細，隻是太忙了沒來得及算全。我幫您整理的明細裡，還標了哪些數據可以跟老板重點說，比如倉儲砍價的過程，能體現您的談判能力，老板肯定會認可。”
蘇明玉低頭看著紙條，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卻帶著點釋然：“原來真的有人，會注意到我藏起來的累，會把我的‘隨口抱怨’放在心上——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扛。”她想起之前在醫院，許燼燉的鱸魚；在會議室，許燼幫她震懾投資人；現在，又幫她解決業績難題，心裡的信任像藤蔓一樣瘋長，連最後一點防備都消失了。
“別這麼說，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許燼笑了笑，指尖卻在桌下悄悄掐了掐掌心——那點疼讓他保持清醒。他想起昨晚熬夜算成本明細的樣子，電腦屏幕亮到淩晨三點，隻為了找出那200萬的缺口，好讓蘇明玉徹底信任他。可看著她現在依賴的眼神，他突然問自己：這樣利用別人的真心，跟當年騙他積蓄的黑中介，有什麼區別？
“朋友……”蘇明玉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揚起一個久違的笑，“我好像，很久沒交過這樣的朋友了。”她喝了口熱牛奶，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裡，“對了，許分析師，你平時也這麼忙嗎？很少聽你說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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