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山腳的亂石灘,此刻靜得隻剩風穿過石隙的嗚咽,和一片沉重如鐵的呼吸聲。
墨綠色的霧氣在藤蔓林邊緣翻滾湧動,如同活物的巨口,將烈火雲依、南榮宗象、燕佐一並吞噬,隻留下一個空蕩冰冷的環形淺坑。
士兵們臉上剛剛因大勝而燃起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茫然與驚懼,目光無措地投向中央那個杵劍而立的身影……
鶴元劫拄著歸墟墨羽,劍柄的冰冷仿佛要沿著手臂凍結他的心臟。
墨羽劍身那烏沉的光澤也黯淡了幾分,如同主人此刻沉到穀底的心緒。
藤蔓迷宮……
上官水流……
劍意覺醒……
這世上竟然還有能操縱植物之人,這難道就是劍意覺醒後的能力嗎?
這詭異的藤林,恐怕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之前莫名失蹤的李三順和趙富貴估計也是因此
烈火他們……凶多吉少!
一股冰冷的懊悔和無力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鶴元劫無計可施,去救烈火他們?
對方僅有二人,就算成功,也影響上山進度。
直接上山?恐怕沒有那三人,也很難擊殺夠多的鐵甲軍模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日光漸漸暗過劍網的光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濃霧般即將徹底淹沒眾人之際——
“首領!”
一聲清朗中帶著一絲急促的呼喊,如同利劍刺破死寂,猛地從山道方向傳來!
所有人,包括鶴元劫,霍然轉頭!
隻見皇甫逸塵的身影正從陡峭的山道上疾掠而下,身形依舊挺拔迅捷,隻是那身乾淨的勁裝沾了些塵土草屑,顯出幾分趕路的倉促。
他左手穩穩按在劍柄上,右手卻……拽著一根粗糙的布條。
布條的另一端,牢牢捆縛著一個步履踉蹌、形容狼狽的光頭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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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僧袍多處被荊棘刮破,沾滿泥濘,光亮的腦門上汗水混著泥灰,糊成一片。
他臉色蒼白,氣息粗重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全靠皇甫逸塵那布條牽引才勉強跟上步伐。
他腳下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碎石上,正是剛經曆了一場亡命奔逃、耗儘心力的一正圓大師!
時間回溯片刻。
皇甫逸塵獨自穿行在鐵甲山腰嶙峋的石林間,晨霧未散,帶著鐵鏽和石粉的清冷氣息。
他仔細探查著前方的路徑,耳廓微動,捕捉著風聲中一切異響。
昨夜山腳的喧囂,今晨隊伍的突然折返,都讓他心中疑竇叢生。
他本欲儘快返回大隊,卻隱約聽到側後方密林深處傳來沉悶的氣爆聲和……一種極度疲憊的喘息。
謹慎起見,他悄然折向聲源。
撥開一叢掛著露珠的荊棘,眼前景象讓他眉頭微蹙。
一棵古樹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靠著濕滑長滿青苔的巨岩,正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和濃重的血腥味。
那人的光頭上汗水淋漓,僧袍襤褸,腳邊扔著一柄沉甸古樸的戒刀。
正是力竭脫逃的一正圓。
皇甫逸塵目光銳利,結合其光頭武僧的特征和那把標誌性的戒刀,此人身份呼之欲出……
他無聲無息地滑步上前,動作輕靈如狸貓,雙劍出鞘,冰冷的劍鋒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架在了一正圓毫無防備的脖頸上。
“你是……”皇甫逸塵的聲音清冷平穩,不帶一絲波瀾,“125營的一正圓?”
冰冷的劍鋒緊貼皮膚,激得一正圓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清了眼前持雙劍的青年。
那俊朗的麵容,沉靜如水的眼神,還有腰間那對形製特殊的佩劍……
“咳……咳咳……”一正圓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血沫,聲音沙啞乾澀,“你是……皇甫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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