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身,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緊緊抓住了她微涼的手,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再也抑製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也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這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摻雜了她多少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演與算計,此刻心力交瘁的鶴元劫已無力去分辨。
他隻知道,迄今為止,在他每一次踉蹌跌倒、每一次掙紮迷茫、每一次瀕臨崩潰的邊緣,她確實都以一種奇特而有效的方式,站在他身後……
他無法想象,更不敢去細想,齊稚在那個絕望的夜晚,究竟承受了何等煉獄般的痛苦與屈辱。
倘若……倘若那樣的命運,降臨在……降臨在千……
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就讓他如墜萬丈冰窟,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一股毀滅一切的暴戾之氣瞬間衝上頭頂。
屆時,他要殺光的,恐怕就不僅僅是鐵甲軍了。
這滿腔的恨意,恐怕傾儘天嵐所有川流也難以澆滅。
就算拚儘所有,讓整個天嵐為之陪葬,恐怕也難消那萬分之一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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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可怕的可能性,他止不住地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握著禦國千雪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千雪……”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和依賴。
禦國千雪靜靜地看著他,冰藍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仿佛洞悉了他所有未儘的恐懼和那毀滅性的假想。
她沒有說什麼“別怕,我不會有事”之類的蒼白安慰……
她隻是微微彎起嘴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意味,儘管底色依舊有些飄忽和難以捉摸。
“你放心……”她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他濕潤的臉頰,拭去那滾燙的淚痕,“我足夠強大……我會好好看著你,看著你殺光那些鐵甲軍,看著你實現你對我,對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承諾。”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卻像一片最輕柔的羽毛,穩穩地落在他劇烈起伏的心湖上,帶來奇異的平靜:“等到那一天,塵埃落定,我會……真正成為你的妻子。”
說完,她踮起腳尖,在他沾滿淚痕、略顯冰涼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輕如蝶翼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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