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陰影裡那陣細碎的動靜，不大。
但落在在場所有人耳朵裡，頭皮全都瞬間發麻。
現在的霧城河灘，已經亂得不能再亂了。
明麵上有實力深不可測的黑袍人壓場。
地下藏著隨時會徹底暴走的歸墟本源。
地上躺著半死不活、掌握萬古秘密的叛局內鬼。
竹安體內還封著那枚能毀天滅地的終極墟核。
各方勢力扯成一團爛麻。
居然還有新的東西躲在暗處偷看。
這根本不是多一個敵人這麼簡單。
這說明從頭到尾，所有人的算計、廝殺、反轉。
全部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竹安懸在半空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那隻漆黑的右眼，瞬間鎖定了樹林最幽暗的角落。
黑白兩股力量下意識在周身流轉一圈。
哪怕他現在神魂重傷、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刻在骨子裡的警惕，半點沒鬆。
墨竹從泥水裡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
她本來就耗儘了混沌之力，臉色慘白得嚇人。
聽到異動的這一刻，還是強行繃緊了全身神經。
她不怕死。
但她怕這最後關頭，再冒出什麼無解的陰招。
沈硯之僅剩的一點規則之力瞬間聚攏在掌心。
銀色微光微弱又渺小，卻死死對準了樹林異動的方向。
老鄭把背上昏迷的林朔輕輕放在河灘乾淨一點的石頭邊。
自己往前跨了兩步，擋在林朔身前。
他身上傷口還在流血，動作卻穩得離譜。
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是殘血狀態。
隨便來一個強者，都能把他們一鍋端掉。
半空的黑袍人，兜帽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活了無儘歲月，坐鎮墟核封印計劃這麼久。
這片地界的所有異動，本該全部在他掌控之中。
剛才歸墟反噬、殘魂出世、秘密曝光。
已經讓他的計劃徹底崩盤。
現在居然還有未知存在潛伏窺探。
這已經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挑釁。
“出來。”
黑袍人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整片河灘風聲驟停。
樹林深處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剛才那道窺視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但所有人都清楚，絕對不是錯覺。
那是一種被人死死盯著、渾身發毛的直觀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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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隱匿手段，恐怖到了極致。
比隱忍五十年的內鬼，還要可怕無數倍。
內鬼躺在泥水裡，艱難側過頭看向樹林方向。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他布局五十年，翻遍了霧城所有的古籍殘檔、地底秘卷。
從來沒有記載過這片山林藏著別的勢力。
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用找了。”
竹安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方不想現身，我們根本逼不出來。”
他感受得最清楚。
剛才那道氣息虛無縹緲，不沾歸墟、不沾守道、不沾暗閣。
完全是超脫現有體係的第三種詭異存在。
就像一個默默看戲的局外人。
從頭到尾看著五十年棋局崩盤，看著萬古秘密曝光。
看著他從救世天命者，變成世間最大的災厄源頭。
全程沉默旁觀，不出手、不乾預、不露麵。
直到剛剛局勢徹底卡死，才悄悄露了一點馬腳。
目的不明，來意不明，敵友不明。
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黑袍人目光沉沉盯著幽暗樹林看了好幾秒。
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他現在沒空追查暗處的東西。
眼下的爛攤子，已經夠他頭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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