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本源光暈慢慢收斂，一點點裹回竹安的身體裡麵。
那種鋪天蓋地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至高威壓，隨之緩緩降了下來。
不再是高高在上俯瞰世間的模樣。
竹安依舊站在河灘的爛泥地上，腳下還沾著濕漉漉的泥水。
隻是整個人的氣場徹底變了。
身上那些撕裂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破碎的衣物還掛在身上，到處都是血漬。
他沒有什麼華麗的長袍，也沒有什麼炫目的特效。
就還是那個普通的年輕人。
可沈硯之、老鄭、林朔幾個人望著他，心裡清楚一切都不一樣了。
剛剛消散的規則化身，沉睡萬古的地底主宰，作廢的初代棋局。
所有沉甸甸的擔子，現在全都落到了竹安一個人的肩膀上。
墨竹踉蹌著往前邁出兩步。
之前透支混沌本源，她身上布滿細密裂紋，臉色慘白得嚇人。
剛才竹安蛻變完成溢出的那一縷生滅微光，悄悄修複了她一部分內傷。
可她依舊渾身虛軟，差一點直接栽倒在泥地裡。
竹安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觸碰的瞬間，一股溫和的力量悄悄渡過去，穩住墨竹搖搖欲墜的神魂。
“撐住，沒事了。”
竹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多少狂喜。
剛剛得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初代一場選拔的棋子，換誰心裡都不會舒服。
明明拚了命掙脫命運。
轉頭才發現，連掙脫命運這件事，都算在別人的計劃裡麵。
這份荒謬感沉甸甸壓在他心底。
墨竹抬頭看向竹安的眼睛。
她看得出來，竹安外表平靜，內心並不輕鬆。
“就算是預設的考題，也是你一步一步硬闖出來的。”
墨竹低聲開口。
“沒有人替你受苦，沒有人替你流血。”
“最後的選擇權，依舊握在你自己手上。”
這句話戳中了竹安心裡最糾結的地方。
他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老鄭長呼出一大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大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又望向遠處滿目瘡痍的霧城。
城市到處都是破損，樓房垮塌，路麵裂開巨大縫隙。
歸墟帶來的災厄被強行終止，可災難留下的爛攤子還擺在眼前。
無數普通老百姓還陷在恐慌之中。
哭喊聲、救護車的鳴笛聲，隔著很遠依舊斷斷續續傳過來。
林朔扶著自己酸痛的胳膊慢慢站起身。
寄宿在他體內那一縷初代本命殘念已經徹底燒乾淨。
那些屬於初代的記憶碎片，還殘留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現在清楚了初代所有的算計，心裡五味雜陳。
初代算不上純粹的壞人。
可也絕對算不上什麼聖人。
為了應對域外的威脅，不惜布下萬古大局，拿無數人的性命當做篩選的籌碼。
手段狠到讓人後背發涼。
“域外黑暗。”
林朔皺著眉頭開口，把剛剛腦海裡殘留的記憶碎片說了出來。
“初代記憶碎片裡麵，隻留下零碎的信息。”
“說那是來自界域之外的敵人，實力恐怖。”
“當年初代耗儘全部力量，才勉強把對方的先鋒逼退。”
“但是沒辦法徹底消滅，對方早晚還會卷土重來。”
“初代耗費萬古歲月布置選拔，就是想要造出一個足夠強的繼承者，用來抵擋這波危機。”
沈硯之聽到這話，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執掌守局這麼多年，翻閱過數不清的卷宗秘檔。
所有資料裡麵，從來沒有記載過什麼域外黑暗。
初代把這個最大的危機，捂得嚴嚴實實，幾乎沒有留下文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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