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搞定!)”
黃牙骷髏甩了甩手掌,發出滿意的骨節摩擦聲。
黑牙骷髏——傑克船長——無聲地走到蘇舟身邊,俯身拾起了那盞散發著詭異甜腥氣味的屍油燈。
昏黃的燈火映照著它森白的頭骨,顯得格外陰森。
它伸出另一隻骨爪,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哢嚓”一聲,硬生生將自己左手小指末端的一小節指骨(如同指甲蓋大小)掰斷了下來!
那節斷裂的、慘白中透著幽暗的細小骨片,被它精準地丟入了屍油燈燃燒的燈油之中!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一股翻滾扭曲的黑色煙氣猛地從燈芯處升騰而起!
這煙氣帶著腐朽墓穴的氣息,迅速在狹小的船長室內彌漫開來。
傑克船長將冒著滾滾黑煙的屍油燈,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昏迷不醒的蘇舟口鼻前方。
失去了意識的蘇舟,毫無抵抗能力,伴隨著本能而微弱的呼吸,將那蘊含著詭異力量的黑氣一絲絲、一縷縷地吸入了肺腑深處。
隨著黑氣的吸入,蘇舟原本因昏迷而略顯痛苦的表情,竟奇異地舒緩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悠長而深沉,仿佛陷入了最深沉、最無夢的酣眠。
這黑氣,顯然並非毒藥,而是一種強效到極致的麻痹與沉眠藥劑,能讓人徹底失去對外界的感知。
此刻的蘇舟,就算被千刀萬剮,恐怕也醒不過來了。
金牙骷髏見狀,立刻上前一步。
它手中的華麗彎刀在屍油燈和船體星點的微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刀尖精準地在蘇舟攤開的、毫無知覺的右手掌心輕輕一劃!
“嗤——”
皮開肉綻!
一道淺淺的、滲出血珠的傷口出現。
昏迷中的蘇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準備工作似乎完成了。
傑克船長空洞的眼窩轉向金牙骷髏,微微頷首。
接著,它做了一個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動作——它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骨爪,然後……徑直從自己張開的下頜骨處,伸進了自己空無一物的顱腔內部!
骨指在空蕩的頭骨內摸索著,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刮擦骨頭的“哢哢”聲。
片刻之後,它的動作停下,指骨似乎捏住了什麼。
隨著骨爪緩緩抽出,一顆約莫鴿子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光滑的眼球狀物體,被它從自己那燃燒著綠火的顱腔中取了出來!
這顆“眼球”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一片純粹、冰冷、仿佛蘊含著無儘虛空的黑暗。
它被傑克船長隨意地拋給了旁邊的金牙骷髏。
做完這一切,傑克船長仿佛耗儘了某種力氣,魂火都略顯黯淡。
它沉默地彎腰,拾起掉落在地的華麗彎刀和燧發槍,重新插回腰間。
它沒有再看地上昏迷的蘇舟一眼,也沒有理會另外兩具骷髏,隻是用那空洞燃燒著魂火的眼窩,深深地“望”了一眼漆黑門板的方向,然後獨自一人,邁著沉重而無聲的步伐,推開沉重的船長室門,走了出去。
冰冷的星光(船體自身散發的蒼白光點)映照著漆黑光滑的甲板。
傑克船長徑直走向船頭,停在了那尊矗立於“星空”之上、依舊神聖孤高的海神波塞西雕像麵前。
月光慘淡地灑在雕像完美的臉龐上,也映照著傑克船長那森白的頭骨。
一股混合著滔天恨意、無儘悲涼與刻骨執念的威壓,以它為中心彌漫開來,讓周圍本就不高的溫度驟降!
空氣中彌漫的水汽似乎都要凝結成霜。
而傑克船長,隻有無儘的空洞和燃燒的魂火。
終於,一個名字,被它森白的牙齒生生碾磨、擠壓了出來,在寂靜的甲板上低回:
“安……吉……利……卡……”
這個名字,穿透了永夜的帷幕,消散在冰冷的海風裡。
(PS:骷髏的發聲,本就是違背常理的奇跡。
它們無需聲帶,那聲音更像是靈魂之火的震顫直接作用於空氣,或是骨節摩擦共鳴產生的、承載著意誌的詭異音波。
凡人聽來,隻是“哢噠”作響,而在某些存在耳中,那便是來自亡者深淵的清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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